聽到吳王世子這番話,胡俊的眼睛頓時瞪大,心裏暗想,自己好像聽到了關於這具身體原主的一些了不得的往事。
話落,在吳王世子轉身看過來的前一瞬,飛快斂去臉上的驚愕,恢復了原先的平靜表情。
吳王世子盯著他。
“怎麼樣,去不去?”
胡俊心想,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還能不去嗎?哪怕這位表哥知道自己失憶了,可聽完剛才的話,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推辭的餘地。
他斂起心神,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重重點頭。
“去。”
“很好,那咱們這就走。”
吳王世子當即伸手拽著他就要往外走。
胡俊連忙掙開。
“表哥,等會兒。我去換件衣服,順便準備點東西。”
吳王世子愣了愣。
“準備什麼?這身就挺好。我又不是帶你去打架,再說了,就你這樣,能跟人動手?”
胡俊心裏嗤笑一聲,吳王世子怕是還停留在對原主的印象裡。
胡俊心想:老子可不是從前那個胡俊了。真要動起手來,尋常人,老子還真沒放在眼裏。
胡俊也懶得跟吳王世子解釋,隻朝他擺了擺手。
“表哥,你在這兒等我會兒,馬上就好。”
話音未落,胡俊已經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跑去。
換好衣服出來,胡俊便和吳王世子一道出了國公府,兩人上了馬車。
車簾還沒放下,胡忠就匆匆追了出來。
“少爺,世子,你們這是要去哪?”
吳王世子看見是胡忠,隨口回道。
“我帶表弟出去逛逛,你不用跟著。一會兒去跟我外婆說一聲。”
胡俊原本也沒打算讓胡忠隨行,轉念一想,還是叫住了正要退下的胡忠。
“等等,你還是跟著吧。”
他心裏盤算著,具體情況自己一無所知,帶上胡忠,到時候有不清楚的地方,對方還能提點一二,也算是給自己加一層保險。畢竟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他對這位表哥也算不上多瞭解,身邊帶個信任的人,心裏能踏實些。
馬車一路向著吳王世子所說的青樓駛去。
路上,胡俊問起那些和吳王世子叫板的儒學館學生的情況。
他從吳王世子口中得知,那些學生多是東州大族的世家子弟,而東州大族,世世代代都攥著儒學話語權的牛耳。天下學子啟蒙,哪一個不是先啃著儒學典章長大的。
“咱們書城學院雖說立院百年,天下學子擠破頭都想進來,可每年招生也就千餘人,跟遍佈天下的儒學學子比起來,不管是實力還是人數,都差了一大截。”
“再說,學儒學的學生也不能說是不好,隻是掌握著儒學話語權的那幫所謂大儒,心思早就歪了。想當初書城學院剛成立的時候,他們天天吵著要獨尊儒術,說什麼要用聖賢之言教化天下、感化四夷,反倒汙衊書城學院教的那些東西,全是奇技淫巧。”
“他們也不想想,沒有書城學院的那些發明創造,帝國哪來這麼強盛的國力,百姓哪能過上這麼富足的日子……”
聽著吳王世子一路的話,胡俊心裏漸漸透亮。那些和吳王世子對峙的人,來頭果然不小。
之前胡俊還奇怪,怎麼儒學館的學生再怎麼想青衣傲王侯,也不至於腦殘到和一位親王世子叫板,原來都是有背景的啊!
而吳王世子這一路侃侃而談的模樣,更是讓胡俊徹底確認,對方根本不像表麵看上去那般不學無術,更不是什麼遊手好閒的二世祖。
這紈絝的樣子,多半是裝出來的。
兩人正說著,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胡俊掀開車簾望去,隻見三個穿著單衣的漢子,正圍在一家成衣店門口和店家爭執不休。
看三人的打扮,明顯是剛到京城的外鄉人,多半是從南方過來的,沒料到京城這般天寒地凍,才急著來買衣服,也不知是為了價錢還是別的,竟和店家起了口角。
胡俊目光一掃,又發現這三人絕非普通百姓。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漢子,容貌生得頗為俊朗,還帶著幾分男生女相的秀氣,身上更是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絕非尋常百姓。
吳王世子見胡俊掀簾往外看,也跟著探頭瞧了一眼,隨即坐回原位,笑著開口:
“多半是這些商家又欺負外地來京城的人了。”
胡俊聞言,轉頭看向吳王世子:
“表哥,怎麼這種事在京城很常見嗎?”
吳王世子冷笑一聲:
“不常見。隻是這家店鋪,是梁家開的,他們家的人,經常幹這種事。”
胡俊挑眉:
“梁家?”
吳王世子瞥了眼窗外,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禮部的一個侍郎,也是東州儒學世家出來的子弟。平日裏裝得道貌岸然,實則最是勢利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家的鋪子,掌櫃的自然也跟著有樣學樣。”
胡俊心裏越發好奇,又問:
“那這事沒人管嗎?”
吳王世子輕笑一聲:
“怎麼管?人家又沒犯朝廷的律法。”
他話鋒一轉,擺了擺手:
“行了,別管了。這些外地人無非是心裏那口氣不順,最多也就是爭執幾句。爭執完了,大不了不在這家成衣店買衣服便是,反正京城裏的成衣鋪子多的是。”
胡俊聽完吳王世子的話,仔細一想,對方說得確實在理。
他又朝那三個正和店家爭執的漢子看了一眼,這才放下車簾,重新將話題拉回到青樓裡那些要和吳王世子對質打賭的人身上。
胡俊怎麼也沒想到,這與店家爭執的三人,竟和自己多多少少有些關聯。
若是鍾世南在場,怕是一眼就能認出他們——這三人,領頭那個男生女相的俊朗男子,正是當初水匪襲擊桐山縣之前,提前離開的水匪大當家徐妙妙,身邊的兩人則是他的兄弟徐大、徐二。
沒想到,這夥提前銷聲匿跡的水匪頭目,竟然也來了京城。
馬車很快停在了吳王世子所說的青樓門前。
胡俊剛下車,就看到門楣上掛著的牌匾,上麵寫著點翠樓三個字。透過敞開的大門,隱約能瞧見門內影影綽綽的人影,絲竹管絃之聲伴著女子的說笑聲,順著風飄了出來,和街邊的冷意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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