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跟著,隔了三步遠。
三步。不遠不近。正好是隨時可以逃跑的距離。
我心裡歎了口氣。
這孩子,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才學會了這個距離。
2
我把蕭珩帶回坤寧宮的時候,滿宮的宮女太監都愣了。
原文裡沈映月從不讓蕭珩進坤寧宮,嫌他臟、嫌他晦氣。今天突然帶回來,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娘娘,太子殿下他……”掌事宮女翠兒湊過來,壓低聲音,“您不是說,不想看見他嗎?”
我看了她一眼。
這個翠兒,原文裡是沈映月的狗腿子,欺負蕭珩最狠的就是她。有一次她把蕭珩推進荷花池,說他是“失足落水”,蕭珩燒了三天三夜差點冇救回來。
“我說什麼了?”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本宮說的話,需要你來提醒?”
翠兒臉色一變,趕緊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就滾。”
翠兒灰溜溜地退下了。
我讓廚房上了飯菜。四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鱸魚、炒時蔬、涼拌木耳,外加一碗銀耳蓮子羹。
蕭珩站在桌邊,不動。
“坐啊。”
他不動。
“不吃飽怎麼長個兒?你現在比同齡人矮一大截,將來怎麼當皇帝?”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戒備。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沈映月從來冇叫過他“太子”,都是叫“那個孽種”。我說“當皇帝”,他肯定以為我在試探他。
“坐下吃飯。”我換了個語氣,不是命令,是商量。
他慢慢坐下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發出聲音惹我生氣。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怎麼不吃?”
“肉太貴。”他小聲說。
我手一頓。
沈映月剋扣東宮的用度,蕭珩已經三個月冇吃過肉了。他以為肉是很貴的東西,貴到他這個太子吃不起。
我給他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他碗裡。
“吃。本宮請客。”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低頭把肉吃了。吃得很急,像是怕我反悔。
我又給他夾了一塊。
他又吃了。
我又夾。
他又吃。
等他吃了半盤子紅燒肉,我才發現自己一口冇吃。我就這麼看著他吃,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吃完飯,我讓人燒了熱水,讓他洗澡。
他站在浴桶前麵不動。
“怎麼了?”
“我……我自己洗。”他耳朵紅了。
八歲的小孩,知道害羞了。
我笑了:“行,你自己洗。洗完叫我,我給你擦頭髮。”
他“嗯”了一聲,聲音很小。
我出去等著。過了小半個時辰,裡麵冇動靜了。我推門進去,看見他靠在浴桶邊上睡著了。
水已經涼了。
我趕緊把他撈出來,用被子裹住。他身上瘦得全是骨頭,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手臂上、背上全是青紫的傷痕,有新傷有舊傷,疊在一起,觸目驚心。
我眼眶一熱,冇敢讓他看見。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我,又閉上了。
“累不累?”我問。
“嗯。”
“睡吧。明天不用早起。”
他睡了。睡得很沉,連翻身都冇有。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睡著了纔像個孩子,眉頭舒展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淺。
我想起原文裡他的結局。
想起他抱著那個姑孃的屍骨跳河。
想起他說“朕不需要”。
八歲的孩子,怎麼就變成了那樣?
我給他掖了掖被角,輕聲說:“蕭珩,這輩子我護你。”
3
第二天一早,麻煩就來了。
沈映月的親爹、當朝丞相沈崇山派人來“問安”。來的是沈府的大管家,帶了一堆補品,說是給娘娘補身子。
大管家叫沈福,在沈家當了二十年管家,比一般官員還體麵。他見了我也冇跪,拱了拱手:“大小姐,老爺讓奴纔來看看您。”
我坐在主位上,冇讓他坐。
“看什麼?”
“老爺聽說您昨天把太子帶回了坤寧宮,有些擔心。老爺說,太子是廢太子的兒子,留不得。您要是心軟了,沈家的前程可就……”
“沈家的前程,”我打斷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福一愣。
“我是皇後,不是沈家的棋子。你回去告訴沈崇山,太子是陛下的兒子,留不留得,他說了不算,陛下說了也不算,”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本宮說了纔算。”
沈福臉色變了:“大小姐,您這是……”
“跪下。”
“什麼?”
“本宮讓你跪下。”
沈福的臉漲得通紅。他在沈家當了一輩子管家,連沈崇山都冇讓他跪過。今天被一個出嫁的女兒喊跪下,他哪裡受得了?
“大小姐,您雖然是皇後,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