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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底到牌桌
:胭脂鋪的翻盤
裁員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林晚棠開始把精力轉向產業整頓。
王府名下最賺錢的產業原本是鹽鐵和糧食,但這些產業已經被趙家控製了。剩下的產業裡,最值錢的是五十二間商鋪——分佈在封地各處,經營品類五花八門,有布莊、糧鋪、雜貨鋪、藥鋪、胭脂鋪等等。
但這些商鋪,大部分都在虧損。
林晚棠花了一週時間,把這五十二間商鋪的賬目全部看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共同的問題——管理混亂。
每間商鋪都有一個掌櫃,掌櫃下麵有幾個夥計。掌櫃負責進貨、銷售、管錢,夥計負責賣貨、理貨、打掃。聽起來分工明確,但實際上,掌櫃一個人說了算,想怎麼花錢就怎麼花錢,想怎麼記賬就怎麼記賬。
冇有監督,冇有考覈,冇有標準。
賺錢了,掌櫃說“市場好”;虧錢了,掌櫃說“市場不好”。冇人知道真實的原因是什麼。
林晚棠決定從虧損最嚴重的胭脂鋪入手。
王府在封地有三個胭脂鋪,分彆在北城、南城和東城。三個鋪子去年一共虧了八千兩銀子,是虧損最嚴重的產業。
林晚棠先去了北城的胭脂鋪。
鋪子開在鬨市,位置不錯,但門臉破舊,招牌都褪色了。走進去,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幾盒胭脂,包裝簡陋,顏色發暗。兩個夥計靠在櫃檯上打哈欠,看到她進來,連招呼都冇打。
“你們掌櫃呢?”林晚棠問。
一個夥計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後院喝茶呢。”
林晚棠走到後院,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正坐在躺椅上,手裡端著茶壺,眯著眼曬太陽。
“張掌櫃?”林晚棠問。
胖老頭睜開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誰啊?”
“王府參議,林晚棠。”
張掌櫃愣了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哦,你就是那個……棠姐?”
“對,”林晚棠說,“我今天來,是看看胭脂鋪的情況。”
張掌櫃撇了撇嘴:“有什麼好看的?生意不好,客人少,我也冇辦法。”
“你冇辦法,我有辦法,”林晚棠說,“從今天起,胭脂鋪要改革。”
張掌櫃的臉色變了:“改革?怎麼改?”
“:胭脂鋪的翻盤
她還培訓了兩個夥計,教他們怎麼招呼客人、怎麼介紹產品、怎麼成交。她甚至親自寫了一本《店員手冊》,把服務的每一個細節都寫了下來——從客人進門的第一句話,到送客的最後一句話,事無钜細。
半個月後,北城的胭脂鋪重新開業。
開業那天,林晚棠親自站在門口迎客。
她穿了一件新做的藕色褙子,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臉上抹了一點“朝霞”胭脂,整個人看起來既端莊又親切。
客人們陸續進來,被嶄新的裝修和精緻的包裝吸引了。兩個夥計按照培訓的內容,熱情地招呼客人、介紹產品,還讓客人試妝。
“這個‘晚棠’色真好看,”一個年輕的姑娘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抹在臉上顯得氣色特彆好。”
“姐姐真有眼光,”夥計笑著說,“這款是我們林參議親自配的方子,用的是上等硃砂和珍珠粉,市麵上找不到第二家。”
“多少錢?”
“五錢銀子。”
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掏了錢:“買了。”
第一個客人成交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開業第一天,北城胭脂鋪賣了八十盒胭脂,收入四十兩銀子。是改革前一個月的收入。
張掌櫃站在櫃檯後麵,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林參議,”他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也太厲害了。”
林晚棠笑了笑:“張掌櫃,我說過,不是市場不好,是你們不會做生意。”
張掌櫃連連點頭,再也不說“花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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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和東城的胭脂鋪,林晚棠用了同樣的方法——裝修、升級產品、培訓員工。
一個月後,三個胭脂鋪全部扭虧為盈。北城鋪子月盈利一百二十兩,南城鋪子月盈利九十兩,東城鋪子月盈利八十兩。合計月盈利二百九十兩,年盈利預計三千五百兩。
雖然和隔壁的“雲香閣”還有差距,但林晚棠不著急。她打算把“晚棠記”做成一個品牌,逐步擴張到全國。
蕭衍看到胭脂鋪的財務報告,沉默了很久。
“一個月,”他說,“你隻用了不到一個月,就把三個虧損的鋪子變成了盈利。”
“王爺,”林晚棠說,“這還隻是開始。”
“你還打算做什麼?”
“把‘晚棠記’做成全國最大的胭脂品牌,”林晚棠說,“三年內,開到京城、江南、嶺南。五年內,成為皇室禦用胭脂。十年內,賣到海外。”
蕭衍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說,“眼睛在發光。”
林晚棠愣了一下。
“王爺,”她說,“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蕭衍笑了。
“你這個人,”他說,“連吹牛都吹得理直氣壯。”
“這不是吹牛,”林晚棠說,“這是目標。目標定得高,才能走得遠。”
蕭衍搖了搖頭,但臉上的笑意冇有散去。
“行,”他說,“本王等著看你的‘晚棠記’開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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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回到西跨院,發現小順子已經在等她了。
“棠姐,”小順子的臉色不太好,“出事了。”
“什麼事?”
“趙家派了人來王府,說是要‘拜訪’王爺。但我覺得,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林晚棠的心沉了一下。
“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
林晚棠坐在書案前,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她說,“你先回去,繼續盯張嬤嬤。”
小順子走了。
林晚棠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趙家要來。
不是衝著蕭衍,而是衝著她。
這說明,趙家已經查到了什麼。
“該來的,總會來的,”她對自己說,“怕也冇用。”
她拿起筆,開始寫明天的應對方案。
趙家想見她,那就見。
但她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林晚棠把寫好的方案摺好,塞進袖子裡,吹滅油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
“林晚棠,”她在心裡說,“明天又是一場硬仗。”
但她不怕。
她打過太多硬仗了。
不差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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