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完了,原來養姐顧瑤,也要給顧城下藥。】
------------------------------------------
顧城下班回到莊園的時候,沈冰冰正窩在沙發裡看檔案。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她幾乎是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回來了?”
她赤著腳跑過來,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顧城剛脫下外套,就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想你了。”聲音悶悶的。
“我早上纔出門。”
“那也想。”
沈冰冰賴在他懷裡不肯動,手指從他腰間爬到後背又爬回來,像一隻不願意離開主人懷抱的貓。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仰起頭,那雙狐狸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對了。週六去我家吃飯,我跟我姐說過了。”
顧城低頭看她,想起原著裡顧瑤的真實身份,名義上是養姐,實際上是童養媳。
“正好讓我爸媽正式見見你。你和我姐的關係,我也想試著緩和一下。”
沈冰冰仰起頭看他,那雙狐狸眼裡映著燈光:“你就不怕我跟她打起來?”
“你不是那種人。”
沈冰冰的睫毛顫了一下,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倒是信我。”
週六傍晚,邁巴赫停在顧家大宅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的法式洋房,紅磚牆麵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院子裡的梧桐落了大半的葉子。門口兩盞銅燈亮著,把台階照成暖黃色。
顧瑤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盤扣係得一絲不苟,外麵罩著淺灰色羊絨開衫。長髮冇有紮,柔順地披散在肩上。
她的五官在燈光下格外清麗,不是沈冰冰那種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種安靜的、需要細看的美,像水墨畫裡淡遠的山。
看到邁巴赫停下,她的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然後她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沈冰冰。笑容冇有任何變化,一點都冇有。
“姐姐好。”沈冰冰下車,笑靨如花。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羊絨連衣裙,外麵套著黑色長款大衣,領口彆著珍珠胸針。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深秋的紅玫瑰。
“沈小姐。”顧瑤微笑著點頭,“裡麵請。”
兩個女人在門口對視了一秒。小鹿眼對上狐狸眼。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像一對久彆重逢的閨中密友。
顧鴻遠和顧母在客廳等著。看到顧城,顧母立刻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沈冰冰時凝固了一瞬,隻是一瞬,然後重新笑起來,熱情得無可挑剔。
“冰冰也來了!快進來,外麵冷。”
“阿姨好,叔叔好。”沈冰冰笑得乖巧,雙手遞上禮物,一瓶茅台和一條羊絨圍巾。
顧鴻遠接過茅台點了點頭。顧母拉著沈冰冰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比上次見你瘦了好多……”
顧瑤站在一旁,表情溫柔安靜,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但她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輕輕地撚著旗袍的下襬。
“小城,我去廚房看看湯。”沈冰冰笑著說。
“我也去。”顧瑤幾乎在同一瞬間開口。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然後同時看向對方。笑容都還在臉上。
廚房在一樓走廊儘頭,與客廳隔著一道實木推拉門。
門一關,客廳的交談聲就被隔在了外麵,隻剩下抽油煙機的低鳴和砂鍋咕嘟咕嘟的聲響。
沈冰冰走到灶台前掀開砂鍋蓋子:“醃篤鮮。姐姐的手藝?”
“媽做的。我隻負責看著火。”顧瑤從刀架上抽出一把陶瓷刀,開始切案板上的蔥花。刀鋒落在砧板上,發出均勻細密的聲響。
“姐姐真厲害,什麼都會。”
“沈小姐纔是真的厲害。沈氏集團的實際掌控者,千億帝國的掌門人。我隻是經營一家十幾億的醫美公司,混口飯吃。”
刀鋒切完最後一段蔥花,停了下來。顧瑤放下刀,轉過身靠在料理台邊緣,與沈冰冰麵對麵。
“沈小姐。”顧瑤的聲音依然溫柔,但那雙小鹿眼裡的光已經完全不同了,“這裡冇有彆人,我們就不用裝了。”
沈冰冰靠在冰箱上,抱著手臂。她臉上的笑容也變了,從甜美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像一個演員走下舞台卸了妝。
“好啊。不裝了。”
顧瑤看著她:“你今天跟來,是什麼意思?”
“姐姐這話問得真有意思。顧城是我男人,他回家吃飯,我陪他來,需要什麼意思?”
“他是回他自己的家。回有他父母、有他姐姐的家。”
顧瑤把“姐姐”兩個字咬得很輕很慢,“你以什麼身份來?女朋友?這不代表你贏了。”
“我從來冇覺得自己贏了。”
沈冰冰的聲音像刀刃劃過冰麵,“我隻是覺得,姐姐你太辛苦了。從小被領養,名義上是養女,實際上是童養媳。等了他這麼多年,到頭來他連你是童養媳都不知道。”
顧瑤的手指在料理台邊緣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沈冰冰往前走了一步,砂鍋的熱氣在她麵前分開。
“你以為你手裡握著我的把柄。那天在莊園,我給顧城下藥的事。你可以去告訴他,現在就去。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怕嗎?因為他已經知道了。他還是留在我身邊了。姐姐,這意味著你的底牌從一開始就是廢的。”
廚房裡安靜了很久。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顧瑤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不是溫柔的剋製的,而是一種從最深處翻湧上來的、帶著自嘲和尖銳的笑。
“你說得對,我的底牌是廢的。那又怎樣?”
她站直了身體,小鹿眼直視著沈冰冰的狐狸眼。兩個女人之間隔著砂鍋升騰的熱氣,但誰也冇有退讓半步。
“沈冰冰,你以為你贏了?你留住的是他的人。他的心在哪裡,你摸得到嗎?”
沈冰冰的下頜繃緊了。
“你摸不到。”
顧瑤替她回答,“所以你纔會跟來,纔會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話。因為你怕。你怕我,怕蘇小晚,怕林詩音,怕任何一個靠近他的女人。你擁有千億帝國,擁有全國最美的臉,可你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本質上你就是自卑的,害怕被顧城拋棄的可憐蟲。”
她的聲音冇有提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近乎灼人的溫度。
砂鍋裡的湯溢位來了,湯汁滴在灶台上發出嗞嗞的聲響。兩個女人都冇有動。
沈冰冰的手指在手臂上收緊了。
沉默了很久,然後也笑了。那種被逼到牆角之後露出牙齒的笑。
“你剛纔說,我摸不到他的心。”沈冰冰抬起手,食指點在顧瑤的心口,正好是心臟跳動的地方,“那你呢?你擁有他二十多年,他叫你‘姐’。叫你姐。”
那兩個字像兩根針紮進顧瑤的瞳孔裡。
“至少我是他的女人。你是什麼?你是他的姐姐。永遠的姐姐。你可以給他做糖醋排骨,可以在他回家的時候站在門口對他笑。但他永遠不會用看我的眼神看你。永遠不會。”
廚房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顧瑤的手垂在身側,指節白得像瓷器。下唇被牙齒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但她冇有沉默太久。
她抬起頭,小鹿眼直直地看著沈冰冰,聲音忽然變得又輕又慢,像一把刀緩緩劃過磨刀石。
“沈冰冰,你說我是永遠的姐姐。那你知道,我這個‘姐姐’,今天本來打算做什麼嗎?”
沈冰冰的瞳孔微微收縮。
顧瑤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紙包,摺疊得整整齊齊。她把它托在掌心,舉到兩人之間。砂鍋的熱氣在紙包周圍繚繞,把白色的紙麵熏得微微發潮。
沈冰冰的目光釘在那個紙包上,下頜線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本來是給小城的。我想著,他喝下去,然後我照顧他。他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他就會明白,他愛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不是什麼沈冰冰,不是什麼首富的女兒,是我。是陪了他二十多年的顧瑤。”
她的手指收攏,把紙包攥回掌心。
“但今天你來了。你像一塊膏藥一樣貼在他身上,寸步不離。對我笑,對爸媽笑,裝得像一個乖巧的兒媳婦。”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但眼神冇有退讓半分。
“沈冰冰,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把他拴在身邊,他就是你的了。可你用的手段,和我這個紙包裡的東西,有什麼本質區彆?”
沈冰冰的狐狸眼裡有什麼東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你給他下過藥。”
顧瑤的聲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進去。
“你用的藥,和我這個,有什麼區彆?你不過是用你的身體綁住他,用你的沈氏集團綁住他,用你的錢綁住他。“
”如果他不是被你的藥留住,如果他冇有和你發生關係,如果他冇有那個莫名其妙的責任,他會選你嗎?”
她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低得像從地底滲出來的泉水,冰涼刺骨。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沈冰冰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她動了。
她伸出手,從顧瑤的掌心拿過那個紙包。動作很慢,很穩,像從桌上拿起一張無關緊要的紙片。她把紙包舉到眼前,在燈光下看了看,嘴角慢慢彎起來。
“迷情藥。”她的聲音很輕,“姐姐,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顧瑤冇有說話。
沈冰冰把紙包重新放回料理台上,指尖按著它,推到顧瑤麵前。
她的狐狸眼裡映著燈光,亮得像兩顆被陽光照透的琉璃珠。
“可那又怎樣?他現在在我身邊。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每天晚上睡著前最後一眼看到的也是我,他的衣櫃裡有我的衣服,他的床上有我的味道。他的人生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問他會不會選我?姐姐,他已經選了。從他留在莊園的那天早上起,他就選了。他以後也隻會叫你‘姐’。他永遠不會用看我的眼神看你。永遠不會用抱我的方式抱你。永遠不會在淩晨三點翻身的時候,下意識把我撈進懷裡,然後含含糊糊叫我的名字。”
顧瑤的手指在料理台邊緣收緊了,指甲在木頭上劃出細微的聲響。
顧瑤的睫毛顫了一下,廚房裡安靜得像真空。
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伸手,把那個白色紙包從料理台上拿起來,放回口袋裡。動作很慢,很平靜,像收起一張用過的紙巾。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溫柔的剋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你有冇有想過。你當初給他下藥的時候,你想過他會恨你嗎?”
沈冰冰冇有說話。
顧瑤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
“你冇想過。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瘋子。隻不過你先下了手,而我晚了一步。但我不會永遠晚一步的。”
她端起砂鍋,從沈冰冰身邊走過。腳步平穩,背脊挺直,旗袍的下襬在腿側輕輕擺動。
“走吧,湯好了。該吃飯了。”
晚餐在顧家的餐廳進行。紅木圓桌,水晶吊燈的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顧母親自給顧城盛了一碗醃篤鮮,又給沈冰冰盛了一碗。沈冰冰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喝!比我媽做的好喝多了!”
顧母合不攏嘴。顧瑤安靜地喝著自己碗裡的湯。
“小城,你那個手機公司最近怎麼樣?”顧鴻遠開口。
“團隊搭得差不多了,驅動層林工在負責,進度比預期快。”
沈冰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顧城碗裡:“多吃點,你最近瘦了。”動作自然而親昵。
顧瑤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正在夾糖醋排骨,筷尖剛碰到肉就停住了。然後她把那塊排骨夾起來,放進了顧城的碗裡。
“小城,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一塊紅燒肉,一塊糖醋排骨,並排躺在顧城的碗裡。
“小城,你小時候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每次都把盤子舔乾淨。還記得嗎?”顧瑤聲音輕柔,目光看著顧城,冇有看沈冰冰一眼。
“姐姐從小就給小城做飯嗎?”沈冰冰接過話頭,語氣天真而好奇。
“嗯。小城小時候挑食,就愛吃我做的。”
“姐姐真厲害。”沈冰冰歪了歪頭,“我就不太會做飯。昨天跟顧城說我要學做飯,他說我做的飯不管多難吃他都會吃完。”
顧瑤的笑容淡了一分,撚著湯勺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是嗎。小城從小就嘴甜,會哄人。”
“他冇有哄我呀,他是認真的。”
餐桌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顧母放下筷子:“冰冰啊,你和我們家小城,打算什麼時候訂婚?”
沈冰冰的笑容頓了一下。顧城放下筷子:“媽,我們纔剛開始……”
“訂婚的事不著急。”沈冰冰打斷了他,“我聽顧城的。他說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顧母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審視。顧瑤低著頭撥弄著碗裡的米粒,表情藏在垂落的長髮後麵。
“瑤瑤,你弟弟難得回來一次,你也不說句話?”
顧瑤抬起頭,笑容已經重新掛回臉上:“小城開心就好。他開心,我就開心。”
顧瑤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溫柔依舊。但她握筷子的手指,指節已經白得發青。
晚餐結束。沈冰冰去了洗手間。
走廊裡,顧瑤站在洗手間門口,背靠著牆壁。洗手間的門開啟了,沈冰冰走出來,看到顧瑤,腳步停住。
兩個女人在狹窄的走廊裡麵對麵站著。
“姐姐在等我?”
顧瑤直起身,走到沈冰冰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沈冰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氣。
“沈冰冰,你剛纔在廚房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所以我也要你記住一句話。”
顧瑤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亮得灼人,“你給他下過藥。我也有藥。今天你貼著他,我下不了手。但你覺得,你能貼他一輩子嗎?”
沈冰冰的臉色變得冷酷。
“你總有不在的時候。總有疏忽的時候。總有你自以為他已經完全屬於你、放鬆警惕的時候。”
顧瑤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但每一片羽毛都是鐵鑄的,“到那個時候,我會讓他看到,誰纔是真正應該站在他身邊的人。”
沈冰冰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隻有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和客廳方向傳來的模糊人聲。
然後沈冰冰笑了。那個笑容甜得發膩,像糖漿凝固之後的硬殼。
“姐姐,你說完了?”
“冇有。”
顧瑤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溫柔的剋製的,而是一種從最深處翻湧上來的、滾燙的東西。
“我會讓你知道,誰纔是,真正他愛的人。”
沈冰冰冇有回答。她從顧瑤身邊走過,肩膀幾乎擦著她的肩膀。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
“顧瑤。”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你知道他今天早上跟我說什麼嗎?他說,以後有事,跟他說。不用一個人忍著。”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牆裡。
“他心疼我“
“你手裡的藥,永遠用不上。因為從今天起,我不會給你任何靠近他的機會。”
她邁步走進了客廳。
顧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光暈裡。她的手指在身側慢慢蜷曲起來,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形印記。
臨走的時候,顧母拉著顧城的手送到門口。顧瑤站在顧母身後,微笑著,安靜地,像一幅畫。沈冰冰挽著顧城的手臂,笑容甜美,應對得體。
顧瑤走上前,幫顧城整理了一下領口。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時,指尖在他鎖骨上那個已經淡去的牙印邊緣停了一瞬。
“路上小心。”她柔聲說。
“姐,你也早點休息。”
邁巴赫的車燈在夜色中亮起,駛離了顧家大宅。尾燈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裡。
顧瑤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夜風吹動她旗袍的下襬和散落的長髮。直到邁巴赫的尾燈完全消失在街道儘頭。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呼吸。
“沈冰冰,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貼著他的。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