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陸錚靠記憶買彩票，沈冰冰是拍不死陸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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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錚早早的起床，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楊婉清的房門還關著，門縫裡冇有光。她還在睡。他嘴角彎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鑰匙，下樓去買早餐。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賣早點的鋪子剛開門，蒸籠冒著白氣，油條在鍋裡翻滾。陸錚買了豆漿和包子，拎著往回走。路過一家彩票店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彩票店剛開門，捲簾門半卷著，裡麵亮著燈。牆上貼滿了往期中獎號碼的走勢圖，紅紅綠綠的，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正在往黑板上寫今天的對陣表。
陸錚站在門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彩票。
他重生之後，滿腦子都是地皮、沈冰冰、楊婉清、顧城——他把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他上一世在病床上躺著的時候，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新聞。財經頻道、體育頻道、新聞頻道，輪著看。他記得那幾年的世界盃、歐洲盃、歐冠，每一場比分都刻在他腦子裡。
因為太無聊了。無聊到把每一場比賽的比分都背了下來。
陸錚站在彩票店門口，激動的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不重，但很響。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寫。“啪”的一聲，陸錚又給了自己一巴掌。“啪。”“啪。”連抽了三下。
老闆忍不住了。“小夥子，你冇事吧？”
活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人，自己給自己巴掌的。
陸錚深吸一口氣，走進店裡。“老闆，給我打一張彩票。今天的比賽。”
老闆指了指牆上的對陣表。“自己填，還是我幫你機選？”
陸錚冇有看對陣表。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畫麵，他在病床上，護士剛給他抽完血，手臂上纏著紗布。電視開著，體育頻道在播當天的比賽結果。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有一場冷門，賠率極高。所有人都在買那支強隊，但強隊輸了，被弱隊一比零乾掉。
“小夥子？”老闆又叫了一聲。
陸錚睜開眼睛。“曼聯對維岡競技，買維岡競技贏。”
老闆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維岡競技？你冇搞錯吧？曼聯主場，維岡競技去年剛升上來，墊底的。”
“我知道。”
“賠率是十一。”老闆看了他一眼，“你真要買？”
“買。五千塊。”
老闆的眉毛挑了起來。他看了陸錚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曼聯的賠率，一點零八。買一萬塊才贏八百，跟白送錢差不多。而維岡競技贏的賠率是十一，買五千贏了就是五萬五。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老闆把筆放下，“曼聯主場，從來冇輸過維岡競技。你這不是送錢嗎？”
這時候，門口進來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保安製服，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對陣表，隨口說了一句：“今天買曼聯，穩賺。”陸錚冇有理他。
老闆又說：“你要真想買冷門，買個平局也行啊，賠率四點多。”
“不用。”陸錚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遝錢，數了五十張一百的，放在櫃檯上，“維岡競技贏。五千。”
老闆看著他，歎了口氣，接過錢，打了票。彩票從機器裡吐出來，藍色的，上麵印著今天的日期和對陣。陸錚接過彩票，摺好，放進口袋裡。
保安大叔在旁邊搖了搖頭。“年輕人，錢不是這麼花的。”
陸錚理都不想理，這兩個白癡。拎起早餐，就走出了彩票店。他冇有回頭。晚上，比賽結果會告訴所有人，誰纔是傻子。
時間撥到晚上。
陸錚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比零的比分。維岡競技客場贏了曼聯。全場比賽結束，九十分鐘，一個進球，冇有平局，冇有加時。就是一場乾淨利落的一比零。
他的手指在發抖，如果他早點想起來，早點買彩票，他現在根本不需要去借那八千萬的民間拆借。那些錢利息高得嚇人，每個月要還幾十萬，他本來指望地皮升值後賣掉還債。
現在有了彩票就不一樣了，自己完全可以毫無壓力的，還完那八千萬。
陸錚攥緊了手機，腦子裡飛速地轉著。下一場比賽是什麼時候？後天。誰對誰？比分是多少？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些在病床上看了無數遍的比分。阿森納對熱刺，二比一。切爾西對利物浦，零比零。還有一場西甲，巴薩對皇馬，二比二。
他睜開眼睛，嘴角彎了起來。
彩票店老闆和那個保安大叔大概已經傻眼了。十一倍的賠率，五千塊變五萬五。後天，五萬五變多少？他要把能買的冷門全買了，一場接一場，一個月之內，他要把五萬五滾到五百萬？
陸錚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在他臉上。他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萬家燈火，星星點點。他攥緊了拳頭，在心裡默唸：沈冰冰，你等著。你以為你贏了？遊戲纔剛剛開始。
顧家宅邸，虹橋路。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顧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開著擴音。顧父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盯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人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動聽。
“媽，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的飛機。”
“瑤瑤，你也彆太急。”顧母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城兒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跟沈家那姑娘處得也不錯。”
“不錯？”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尖銳得像刀子刮玻璃，“媽，你跟我說不錯？那個賤人大學的時候就蠱惑城兒，勾引城兒，害得他被沈萬鈞威脅，整個人碎掉了一樣跑出國。現在她又來勾引他，你跟我說不錯？”
顧父放下茶杯，皺了皺眉。“瑤瑤，你冷靜一點。”
“爸，我很冷靜。”顧瑤的聲音壓下來了一些，但那種壓著的怒意比爆發出來更嚇人，“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麼多年了，你們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城兒被沈家欺負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在國外一個人孤零零的，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母的眼眶紅了。“瑤瑤，我們……我們不想讓你擔心。你在京北忙你的事，我們想著等城兒回來了，等一切都好了，再跟你說。”
“等一切都好了？”顧瑤的聲音又拔高了，“現在好了嗎？他跟那個賤人同居了！這叫好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顧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瑤瑤，你這次去京北，到底是辦什麼事？你不是說去看專案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爸，我……我在京北處理一些私事。”顧瑤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心虛的、不太自然的停頓，“等回來再說。”
顧母看了顧父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顧瑤在外麵養了個替身的事，他們不是不知道。當年顧城出國後，顧瑤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她開始頻繁出差，全國各地跑。後來他們才知道，她在外麵找了一個長得像顧城的男人，養著。不是談戀愛，就是養著。她說她看到那張臉，心裡會好受一點。這次去京北，就是處理那個替身的事。大概是要斷了。
“瑤瑤，”顧母的聲音很輕，“你……你冇事吧？”
“我冇事。”顧瑤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是刻意的，像是一塊壓在火山口的石頭，“媽，我就是想回來看看城兒。他回國這麼久，我還冇見過他。我想他了。”
顧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好，回來，回來。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嗯。”顧瑤的聲音軟了一些，“那掛了。我登機了。”
“路上小心。”
“到了給你們打電話。”
電話掛了。顧母放下手機，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顧父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你說瑤瑤她……”顧母欲言又止。
“她心裡苦。”顧父說，“這麼多年了，她心裡一直苦。城兒不知道，但我們知道。”
顧母冇有說話。她想起當年領養顧瑤時的樣子。六歲的小女孩，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眼睛大大的，但裡麵冇有光。在孤兒院裡，所有孩子都搶著被領養，隻有她躲在角落裡，不哭不鬨，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他們把她帶回家，告訴她這是她的弟弟，顧城。小女孩蹲下來，看著嬰兒車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然後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
從那以後，顧瑤的世界裡就隻有顧城。她陪他玩，陪他長大，陪他練芭蕾，陪他捱罵。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後來他們告訴她，她不是親姐姐，是養女，是家裡給他準備的童養媳。她冇有反對，也冇有同意。她隻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繼續做他的影子，在得知顧城與沈冰冰戀愛，也默默地被迫接受。
再後來，顧城被沈萬鈞威脅，被迫出國。顧瑤知道的那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夜冇有出來。第二天早上她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隻說了一句話：“我去京北。”
然後她就走了。一走就是好幾年。她在京北開了自己的公司，做得很成功。她從來不提顧城，從來不問顧城，從來不在任何人麵前說起這個名字。但顧母知道，她每年顧城生日那天，都會一個人飛到美國。不告訴他，隻是遠遠地看他一眼。然後飛回來，繼續過日子。
現在她要回來了。因為顧城和沈冰冰同居了。
顧母歎了口氣。“老頭子，你說瑤瑤回來，會不會……”
“會的。”顧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不會放過沈冰冰的。”
顧母冇有說話。她拿起手機，給顧城發了一條訊息：城兒，你姐明天回來。
顧城回了一個字：哦。
顧母看著那個“哦”字，又歎了口氣。她不知道顧城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假裝不在乎。
京北首都國際機場。
頭等艙候機室裡，一個女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的飛機。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裡麵是白色的襯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裝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眼線上挑，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她的五官和顧城有三分相似，不是血緣上的相似，是一種氣質上的、神韻上的像。
她想起上一次見到顧城，還是三年前。她在美國的街頭，遠遠地看到他走進一家咖啡店。他穿著灰色的衛衣，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冇睡醒的倦意。她站在街對麵，看了他五分鐘。然後轉身走了。
她不敢見他。怕自己忍不住衝上去抱住他，怕自己哭出來，怕自己說出那些藏了十幾年的話。他知道顧城一直對自己隻有，弟弟對姐姐喜歡。她怕自己說出口，兩人連姐弟都做不成。
顧城出國前那個晚上。他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捏著一份檔案，臉色白得像紙。他看到她，勉強笑了一下，說“姐，我要走了”。她問他去哪裡，他說“美國”。她問他去多久，他說“不知道”。她問他還會不會回來，他冇有回答。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顧城哭。他冇有出聲，眼淚就那麼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她冇有問他為什麼哭。她知道的。
沈冰冰。沈萬鈞。威脅。出國。她都知道。她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幫他。她隻是一個養女，一個名義上的姐姐，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敢告訴他的童養媳。她有什麼資格幫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資格了。她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錢，有自己的資源。她不需要再躲在陰影裡當他的影子。她可以站在他身邊，幫他擋住所有的風雨。
顧瑤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登機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決心。
顧瑤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帶著殺氣的、冷冽的弧度。沈冰冰，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