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的邁巴赫停在醫院樓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她沒急著下車,坐在後排,小鹿眼透過車窗看著住院部大樓的燈火。副駕駛的助理轉過頭。
“顧總,到了。”
她沒應聲。助理不再說話。
他跟她這麼多年,知道她什麼時候需要安靜。
她在車裡坐了將近兩分鐘,然後推開車門。身後另一輛車的車門同時開啟,八名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跟上來,步伐整齊,像一排移動的牆。
顧瑤走在最前麵,淡黃色旗袍的裙擺在小腿邊輕輕晃動。
這就是醫美行業第一名女總裁的風采。全國每個省會都有她的整形醫院,加上自己的化妝品品牌,市值十幾個億。
她的錢都是自己賺的,不是顧家給的。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能夠配得上顧城。她的公司整過無數張臉,把不好看的變成好看,也把不像顧城的變成像顧城。
但她自己的臉從來沒動過,因為顧城小時候說過,姐,你長得真好看。
住院部頂層。
電梯門開啟,走廊裡站著兩名保鏢。沈冰冰的人。
同樣的黑色西裝,耳麥線,雙手交疊在身前。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胸前各自別著自己公司集團的徽章。他們看到顧瑤,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顧城的姐姐顧瑤,他們還是認識的,沈總裁沒有特意囑託過,當然立刻就放行了。
病房門推開。
顧城靠在病床上,左肩的紗布又換過一次。
床頭支著一台投影儀,巨大的投影畫麵佔滿了整麵牆。
畫麵裡是滬市大劇院的舞台,天鵝湖第二幕,白天鵝群舞。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沈冰冰穿著白色羽裙,足尖點地,雙臂抬起。
收腰的剪裁把她的腰肢勾勒得像一把收攏的摺扇,裙擺在小腹部散開,層層疊疊的白紗隨著她的旋轉綻放。大襪包裹的雙腿綳成一條直線,肌肉線條在舞檯燈光下若隱若現。她像一隻真正的白天鵝,被追光籠在舞台中央。
顧城看到顧瑤進來,抬了抬下巴。
“姐,坐。我讓冰冰特意給我搞的直播,我說想看看她白天鵝的樣子。”
顧瑤走過去,在他床邊的沙發上坐下。淡黃色旗袍的裙擺鋪在沙發邊緣,和病床隔著一隻手臂的距離。隻是她的雙腿併攏得很緊,膝蓋微微偏向一側,像是在剋製什麼。她的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顧城臉上。
“傷還疼嗎?”
“不疼了。後天就能出院。”
他的目光始終在投影上,沒有發現顧瑤的不正常。
畫麵裡,沈冰冰完成了一組揮鞭轉,足尖在舞台上飛速交替,白色羽裙散開成一朵模糊的茶花。她的胸口在蕾絲包裹下劇烈起伏,鎖骨上滲出一層極薄的汗,在追光下泛著細密的珠光。顧城不自覺就看得入了迷。
顧瑤看著他。
他的眼睛黏在投影上,嘴角彎著,帶著她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姐姐看弟弟的表情,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弟弟會用,這種眼神看向自己……
那股從小腹升起的暖流又開始湧動了。從她踏進病房的第一秒就開始了。顧城的側臉,顧城的下頜線,顧城左肩紗佈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和替身一模一樣,但替身不會讓她有這種感覺。
替身隻是容器。這具身體裡裝著的是她的弟弟,是她從七歲就開始守護的人。暖流沿著脊柱一路上竄,穿過胸腔,湧上小腹。她的手指在旗袍下擺上收緊,指甲深深的陷進掌心,彷彿下一秒就會出血。
“姐,你看她跳得多好。”顧城沒轉頭。
“嗯。”她的聲音輕柔,嘴角彎起來,“跳得真好。”
她不能讓自己的弟弟看出異常。因為之前那頓家宴,他還以為自己和沈冰冰關係很好。掌心裡傳來細微的刺痛,月牙形的印記一個疊一個。她的呼吸還是平穩的,背脊還是挺直的,嘴角還彎著溫柔的弧度。
畫麵裡,沈冰冰被王子托舉起來,白色羽裙在空中散開,雙腿綳成一條直線。她的天鵝頸向後仰,露出從下頜到鎖骨的完整弧線。顧瑤的手指陷得更深了。
那個位置應該是她的。被顧城看的應該是她。被顧城誇“跳得真好”的應該是她。暖流從小腹湧上來,穿過胸腔,湧上喉嚨口。她把它嚥下去了。
“姐,你那家公司最近怎麼樣?”顧城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把陷進掌心的手指鬆開。“還好。老樣子。”
“可家裡的公司,爸說最近房地產擴張得快,流動資金有點緊。”
“是有點緊。新區同時開工八個樓盤,壓了不少錢,銀行那邊又在收緊信貸。”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輕柔平穩的語調,“不過運氣好,深城那邊有投資公司主動來談了幾個合作,注了一筆錢,又給了低息貸款。爸說等這些專案回款就好了。”
“深城?”顧城皺了一下眉。
“嗯。也有物流公司簽了顧氏的訂單,報價比市場低兩成。還有一套新的管理係統。”她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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