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你是為了我,才勸我不要動手的,對不對?”
陸錚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個捧著一團火種的人,怕風把它吹滅。
楊婉清看著他。
她剛從顧城身上離開不到兩分鐘,唇齒間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那股從小腹升起的暖流,在她血管裡奔湧了一整晚。
在剛才那個吻裡終於找到了出口。
現在暖流退下去了,留下的是退潮後沙灘上那種溫熱的、滿足的平靜。
像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水,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
之前她躲在衛生間裡時,臉埋在膝蓋裡,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整個人從內部被掏空了,像一隻被抽乾內髒的貝殼,隻剩下空洞的殼。
她甚至想過,如果從沈氏大酒店的窗戶跳下去,他會不會記得她。
現在那種感覺徹底煙消雲散了。她吻到他了。
他的嘴唇,他的舌尖,他呼吸裡威士忌和雪鬆木的味道。
她的手碰到他的後頸,指甲陷進他的麵板,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印記。
她碰到他了。
而且,被陸錚看到了。
這個認知讓她身體裡剛剛退去的暖流又湧了上來。
不是之前那種燒毀理智的灼熱,是一種更冷的、更清醒的舒爽。
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風從腳底灌上來,全身的毛孔同時張開。
被陸錚看到,被她名義上的男人看到,她踮著腳尖吻另一個男人。她的舌尖纏著顧城的舌尖,而他站在六米之外。
他什麼都看到了。
舒爽感,在腦袋裡炸開一小片煙花。不是沈冰冰那種佔據整條黃浦江的煙花,是她自己的、小小的、隻有她一個人看到的煙花。
她的嘴角在心裡彎了一下。
心情竟然還不錯,她有些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楊婉清看著在她麵前的陸錚,她看著他,像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
他的期待,他的小心翼翼,他瞳孔裡那團快要熄滅、又拚命想重新燃起來的火。
都和她無關。但她願意哄哄他。像哄一個哭鬧的孩子,像給一條搖尾巴的狗丟一塊骨頭。不是因為他值得,是因為她心情好。
“是。”她說,“就是那樣的。”
隻聽到一個字,陸錚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他等了太久的答案終於出現了。
他的眼眶紅了。
看著她,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像一個終於被原諒的罪人。
上輩子她為他殉情。
他重生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他以為那是因為他虧欠她。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虧欠,是愛。
他愛她。
從羊城高中的旗杆下,她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他就愛她。
隻是他被沈冰冰絕美的容貌,矇住了眼睛,被對沈冰冰的舔狗式付出矇住了心,看不到真正值得愛的人就在身邊。
他上輩子不應該當舔狗,不應該把所有的自尊都捧給一個從來沒正眼看過他的女人。
他錯過了她,還害得她殉情。這輩子,他要永遠的對他好,把世界上一切的美好都給她。
陸錚往前邁了一步。血淋淋的雙手抬起來,想去抱她。
楊婉清往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陸錚伸過來的雙手,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東西。
“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現在要做的,是給顧城道歉。免得他追究你。”
陸錚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她的眼睛,平靜的,溫和的,帶著一點他看不懂的光。
但他沒有深想。他的大腦開啟保護機製,自動把“她拒絕擁抱”翻譯成了“她在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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