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眠本以為做胰子是自己的活兒,冇想到她娘爹比她還上心。從那以後,葉家小院裡就多了個規矩:一家三口齊上陣,天亮開工,天黑收工。
第一批胰子送到錢四娘鋪子裡,不到三天就賣光了。第二批加了乾玫瑰的,五天售罄。第三批還冇做出來,錢四娘就來催了。葉雪眠把價格翻了一倍,照樣供不應求。
一個月後。
葉雪眠趴在床上,把銀子從錢袋裡倒出來,一粒一粒數。
碎銀,銅錢,還有幾塊小銀錠。
數了三遍,一共是二十七兩八錢。
她盯著那堆銀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上輩子她混吃等死,銀行卡裡從冇超過五位數。這輩子倒好,一個月就攢下了將近三十兩。
葉雪眠把銀子收好,坐在床邊盤算起來。
一家三口齊上陣,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了不到三十兩。這還是供不應求的情況下——要是能多做些,翻個兩三倍都不止。
可總不能把她娘她爹當驢使。
“得招人了,光靠苦乾什麼時候才能翻身,還是得做老闆。”她自言自語。
她爹正好端著一碗水進來,聽見這話愣了一下:“招人?眠兒,咱家這院子,招人往哪兒坐?”
“換個大的。”葉雪眠接過水碗喝了一口,“招她十幾個人形成生產車間,簽合同,週一週五中午管頓飯。週六日雙休,按月結錢。等銀子週轉開了再換個更大的。”
她爹張了張嘴。擱以前,他肯定覺得閨女又在說瘋話。可這一個月看下來她跟從前那個隻會賭錢打人的混賬簡直判若兩人。
“你拿主意就行。”他最後說。
葉雪眠笑了笑,喝完水,起身去了錢四孃的雜貨鋪。
錢四娘正盤賬,見她來了,眼睛一亮:“眠兒姐!我正要找你呢,胰子供不上了,你得多做些啊!”
“所以我來找你商量。”葉雪眠在凳子上坐下,“我打算招人,擴大規模。”
“招人?”錢四娘放下筆,“你那方子,不怕被人學了去?”
“工序分開就行了,”葉雪眠早就想好了,“原料分撿、熬堿、晾曬、包裝,都交給不同的人做,核心工序我和我娘爹盯著。而且做胰子最重要的是火候和比例,就算被人學去了,她們也不一定能做成。”
錢四娘眼珠轉了轉:“那得租個大點的院子吧?還得買更多的鍋碗瓢盆,原料也得成批地進……眠兒姐,這可是筆不小的投入。”
“所以我纔來找你。”葉雪眠看著她,“院子錢我自己出,但是人工你得出一半,原料你出,還是五五分成。”
錢四娘冇立刻接話。
葉雪眠也不急,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喝著。
“你可得想好了,光我和我娘爹三個人做這一個月你就掙了不老少吧,如此一來雖是投入多了,但掙的豈不是也更多了?”
過了好一會兒,錢四娘一拍桌子:“行!但這次得簽契書,不能光嘴上說了。”
“那是自然。”葉雪眠放下茶碗笑了。
契書簽完,錢四娘揣著那份墨跡未乾的紙,整個人都精神了。
“走,看院子去。”她拉著葉雪眠就往外走。
兩人在城東轉了大半個上午,最後選中了一處離錢四娘鋪子不遠的院子。兩進的宅子,前麵一進是正房和廳堂,後麵一進帶著個小院,角落裡還有幾間空房。院裡有口井,取水方便。灶房比葉雪眠家現在住的那間大了兩倍不止,砌著兩口大灶。
“這院子原先是個做豆腐的,”牙人介紹,“後來生意做大了搬去了西街,就空下來了。月租二兩。”
葉雪眠裡外轉了一圈,點了點頭。價錢合適,地方也夠用。
錢四娘在院子裡比劃:“這間熬堿,這間做皂,那幾間晾著……眠兒姐,你覺得呢?”
“行。”葉雪眠拍板。
交了三月的房錢,簽了契書,拿了鑰匙,兩人又往南市的勞工市場去。
南市靠河邊有一片空地,每天一大早就有等著找活計的勞力聚在那裡。葉雪眠和錢四娘到的時候,已經過了最熱鬨的時辰,還剩二三十個人蹲在樹蔭下,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乾糧。
“要什麼樣的?”錢四娘問。
“吃苦耐勞,手腳乾淨,嘴巴嚴實。”葉雪眠掃了一圈,“最好家裡拖家帶口的,這種人有牽絆,不會亂來。”
錢四娘點點頭,朝著人群喊了一嗓子:“招長期工,簽契書的,管一頓飯,按月結錢——願意的過來!”
呼啦一下幾乎全圍上來了。
葉雪眠讓她們排成一排,一個一個問。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以前乾過什麼,認不認字,家裡幾口人。
最後挑了十二個。
葉雪眠把早就備好的紙拿出來,一式兩份,按了手印。
錢四娘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嘀咕:“眠兒姐,你這辦事利索得不像個十五歲的。”
葉雪眠笑了笑冇接話。
她上輩子十四歲就出了社會,一直到猝死前的二十三歲所有事情都得自己乾,這點事還辦不明白?
葉雪眠把地址告訴那十二個人,讓她們明天一早到城東的院子報到。
“遲到的不用來了。”她補了一句。
人群散儘,錢四娘還在旁邊感慨:“眠兒姐,你說話這派頭,比我還像掌櫃的。”
“少拍馬屁。”葉雪眠拍拍手上的灰,“走,買原料去。”
接著她和錢四娘跑了幾家原料鋪子,把豬油、乾花、草木灰這些該定的都定了,跟各家說好每月定時送貨。錢四娘交了定錢,囑咐他們明天先把頭一批送到城東院子,剩下的貨到了去她鋪子裡結尾款。
一切事情都安排妥了。
晚上回家,她把剩下的銀子數了數:院子付了三個月六兩,十二個工人每人每月一兩五錢——比市麵上多五錢,錢四娘說她大方。她心裡清楚,多給這五錢,工人就捨不得走,更不敢往外說,這是買人心。十二個人一共十八兩,她和錢四娘五五分,她出九兩。
刨去這些,她手裡還剩十二兩八錢。
葉雪眠把銀子收好,躺回床上。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來古代這麼久,還冇去青樓見識過呢。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銀子,又算了算家裡的開銷,默默把這個念頭嚥了回去。
等再賺多點吧。
明天,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