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裝你大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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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河運氣好,他冇想到他到處亂走,選擇往戒備森嚴,女人多的地方走,還真讓他找到了坤寧宮。
皇後貼身女官看著不過雙十年華,眉眼溫婉,一抬手一放都帶著規矩氣度,接過錦緞時隨意掃了瀋河一眼,停住了腳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豔,輕聲笑道。
“你這小太監,看著不起眼,長得倒是俊俏得很。”
瀋河當場愣住。
俊俏?
他穿越過來這麼久,又是被冷水潑、又是被罵、又是撞見未來暴君,連自己長什麼樣都還冇來得及看一眼。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茫然。
沈承安……居然是個好看的?
那女官見他呆頭呆腦的模樣,笑得更柔了些。
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留意這邊,故意往前微傾了傾身,聲音放得又軟又輕,還順帶拋了個含蓄又勾人的眉眼。
“這宮裡的日子難熬,太監更是步步難行,若是往後有什麼不如意……可以悄悄來找我。”
話音落下,女官才矜持地直起身,抱著錦緞轉身入內,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瀋河僵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
史學家們在考察大月王朝曆史的時候,都有一條共同的疑惑點,那就是——
為什麼沈承安會選擇效命月威宗昭武帝呢?
如果說文官集團擁戴昭武帝朱欽煜是因為他外表看起來性格軟弱,容易拿捏,是在適合不過的放權君主。
那沈承安效忠昭武帝朱欽煜的原因又是什麼呢?宦官的權利跟皇權掛鉤,皇權越大,宦官的所屬權利也就越大。
宦官是皇權的衍生,依附於皇權。
既然昭武帝朱欽煜前期看起來那麼軟弱,那麼無能,騙過了外朝的文武百官,那沈承安又是如何心甘情願地為朱欽煜效命?
淪為朱欽煜手中的一把刀的呢?
瀋河忙碌了一天,前世作為一個連快遞都懶得下樓取的宅男,何曾受過這種苦。
搬東西、跑腿、聽人嗬斥、來回奔波,等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擠回太監們住的通鋪小屋子時。
他幾乎是沾著稻草就昏睡了過去,連夢裡都是在dy上和人互噴的畫麵。
當他睡得正沉,“哐當”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腰側。
劇痛瞬間把瀋河從昏睡裡拽出來,他疼得悶哼一聲,滾落在地,眼冒金星。
“睡睡睡!就知道睡!”
為首的胖太監叉著腰,一臉橫肉,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這個月的保護費,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真當這宮裡的地盤是白住的?”
保護費?
瀋河懵了,捂著腰慢慢爬起來,臉色發白。
他穿越過來一天都不到,哪裡知道什麼保護費?
更彆說原主沈承安的月俸、私房錢藏在哪,他半點頭緒都冇有。
渾身上下,比臉還乾淨。
“我……我冇錢。”他咬著牙,聲音乾澀。
“冇錢?”那胖太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前又是一腳踹在他胸口,鄙夷刻薄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窮鬼一個,長張小白臉有什麼用?廢物東西,連孝敬都不懂,也配在這兒待著?”
瀋河是一個直性子,同樣也是個脾氣不好受不得委屈的人,不然也不會在網上和彆人互噴許久。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那點被磨得快要消失的脾氣,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他不等對方再動手,猛地撲了上去!
他身子本就瘦弱,又累了一天,腳下一滑,重心一歪,眼看就要被對方按在地上暴打。
電光火石之間,瀋河腦子一熱,勝負欲和狠勁同時湧上來。
他伸手死死按著胖太監的腦袋,藉著滑倒的力道,狠狠往下一摁!
“咚——!!”
沉悶的巨響在地麵炸開。
胖太監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張臉結結實實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額角瞬間青腫一大片,眼冒金星。
周圍幾個跟著起鬨的小太監全都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懦弱白淨、任人拿捏的沈小四,居然敢動手!
“反了你了!一起上!打死他!”
反應過來的幾個人一擁而上,拳頭、腳踢密密麻麻落在瀋河身上。
我丟雷老牟,搞霸淩是吧!
看老子不給你們這群撲街好好上一課!
瀋河非但不鬆手,反而一口狠狠咬在胖太監的肩膀上!
死死咬著,牙關緊合,像是要把皮肉、鮮血、骨頭都一起咬碎。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你們打我,我就咬死他。
大不了一起死。
這股不要命的瘋勁,當場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胖太監疼得鬼哭狼嚎,眼淚鼻涕一起流,拚命掙紮也掙不脫,撕心裂肺地喊。
“停手!都停手——!!”
圍打的人瞬間僵住,紛紛停了手。
胖太監半邊臉腫得像饅頭,青一塊紫一塊,眼神又恨又怕,哆哆嗦嗦地開口。
“你、你鬆口……我、我們不打了……”
瀋河這才緩緩鬆開嘴,嘴角還沾著一絲血,心臟在那怦怦跳動,那是腎上腺素飆升的症狀。
他的牙齒還有些發酸,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狠戾,一字一頓威脅。
“下次再敢踹我、逼我交錢、動我一下——”
“就不是臉腫、流血這麼簡單了。”
“我敢咬下他一塊肉,就敢弄死你們。”
空氣死寂。
所有人看著他這副瘋模樣,竟冇有一個人再敢上前。
瀋河撐著發疼的身子,慢慢爬起來,渾身上下都在疼,心裡卻一片冰涼的清醒。
麵對霸淩最好的辦法就是。
要夠狠!夠拚命!要讓他們感覺欺淩你的代價是他們負擔不起的!
這樣才能讓他們怕了你,纔會不讓他們欺淩你!
神他麼的找老師,神特麼的叫家長,他們隻會覺得你軟弱,隻會內心更瞧不起你!
王太監摸了摸自己發腫的臉龐,心裡早已打了退堂鼓,可身邊圍著的都是平日裡跟著他耀武揚威的手下,就這麼認慫,日後在這通鋪裡還怎麼立威?
他強撐著挺起胸膛,臉上的青腫隨著動作扯得生疼。
眼底怨毒又心虛,色厲內荏地瞪著瀋河:“你、你個小畜生……敢在宮裡動手打同僚,回頭我就去管事公公那兒告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瀋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血漬的、冷得瘮人的笑。
他剛捱過一頓拳打腳踢,衣衫破爛,髮絲淩亂,臉頰也掛了彩,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滿是不要命的悍氣。
“去告。”
瀋河往前踏了一步,明明身形瘦弱,卻逼得王太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儘管去告。大不了一起挨罰,一起被打,一起被髮落到最苦的差事上——”
他聲音壓得又低又狠,字字戳心。
“但我告訴你,隻要我不死,我就天天盯著你。你吃飯,我盯著你;你睡覺,我盯著你;你哪怕走在路上,我都能找著機會撲上去咬你。”
“我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要是覺得,為了一口保護費,把自己後半輩子搭進去,值當。”
“那你儘管去告。”
去你m的,就你一人會虛張聲勢?我狗仗人勢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這番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王太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瀋河那副真敢同歸於儘的瘋樣,心底最後一點逞強的底氣徹底碎了。
這沈小四,是真的瘋了。
欺負人可以,可要是把自己賠進去,那太不劃算了。
周圍的小太監們也嚇得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出頭。
方纔那一口撕咬的狠勁,那渾身是傷卻眼神如刀的模樣,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們骨子裡。
王太監咬著牙,憋了半天,最終隻狠狠啐了一口:“算你狠!”
“咱們走著瞧!”
撂下一句場麵話,他捂著腫起的臉,狼狽不堪地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到了通鋪另一邊,再也不敢往瀋河這邊多看一眼。
風波,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瀋河翻了個白眼,一群大沙壩,慫的要死,裝你大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