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助你登位】
------------------------------------------
瀋河醒來時,窗外已是沉沉黑夜
屋內暖爐燒得滾燙,暖意裹著淡淡的安神香,將一身刺骨寒意儘數驅散
他身上蓋著層層錦被,鬆軟如雲,恍惚間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不是長信宮外冰冷刺骨的白玉階,
不是浣衣局那間漏風的硬板通鋪
他動了動身子,剛想撐坐起來,指尖卻觸到一片溫熱
低頭一看,心尖猛地一顫
朱欽煜就趴在榻邊,握著他的手,睡得正沉
少年眉眼溫順,大半張臉埋在臂彎裡,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與輕顫的長睫,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淺淺陰影
即便睡熟,眉頭也微微蹙著,像是在擔憂什麼,又像是怕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瀋河望著他,雪地裡那幾句溫柔又偏執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
“公公,跟著我。”
“我會護著你,做你的依靠。”
“彆再推開我了……”
他垂眸,看著自己被緊緊攥住的手
那力道不大,卻纏得極緊,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裡
瀋河輕輕彎了彎唇角,笑意淺淡,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眼底已染了幾分溫柔
他剛想悄悄抽回手,榻邊的人卻驟然醒了
朱欽煜睫毛輕顫,迷濛的眸子剛一睜開,在看清他的刹那,瞬間亮了起來,像寒夜裡驟然燃起的一簇星火
“公公!”
他猛地直起身,握著瀋河的手又緊了幾分,一連串關切的話脫口而出:“你醒了?還冷不冷?身上疼不疼?是不是餓了?”
瀋河被這一連串急促的問候問得一怔,半晌才啞聲開口:“我……冇事了”
朱欽煜盯著他,漆黑的眸子裡,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裡藏著一絲小小的得意與邀功:“公公,我告訴你一件事”
瀋河心頭微跳,莫名生出一絲不安:“什麼事?”
“我把你要過來了”
瀋河整個人一僵:“……什麼?”
“我去西苑求了父皇,”朱欽煜眼睛亮晶晶的,語氣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人了”
瀋河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什麼叫……你是我的人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等、等一下,”他掙紮著想坐起身,聲音都有些亂了,“你說清楚,什麼叫要過來了?”
朱欽煜伸手輕輕按住他,不讓他亂動,動作溫柔又強勢:“就是你不再是浣衣局的小太監,往後跟著我,住在我身邊,誰也不能再動你”
瀋河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
他穿越過來,拚了命想躲、想遠離、想一輩子不沾邊的人,到頭來,兜兜轉轉,還是成了他的人
這他媽逃不過的命啊我靠!
可是又能咋辦
貴妃要殺他,馮儘忠要除他,這深宮紅牆之內,他無依無靠,若不抱緊朱欽煜這條大腿,根本活不過明天
蒼天啊,大地啊
有你這麼整人的嗎
瀋河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朱欽煜,眼神異常認真
“殿下,我們能做場交易嗎?”
朱欽煜一愣,臉上的歡喜淡了幾分,歪了歪頭:“公公說什麼交易?”
“我幫你。”瀋河聲音平靜,卻字字沉重,“我助你,一步一步,登上九五之位”
朱欽煜瞳孔微縮
瀋河不等他開口,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澀意
“但我有一個要求。”
“無論將來我做了什麼,殿下真到了要殺我的那一天……”
“求殿下,賜我一杯毒酒,給我個痛快”
“彆……彆淩遲我,好不好?”
他一想起曆史上裡那個千刀萬剮、屍骨無存,遺臭萬年的結局,就渾身發冷
什麼宏圖霸業,什麼留名青史,他都不想要
他隻想死得體麵一點
要是能活著,那便再好不過了
朱欽煜臉上的乖巧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覆成那副軟軟的模樣,握著瀋河的手,悄悄收緊了一點
沈小四怕他
他不明白了,自己從始至終都是表現出很乖巧的樣子
沈小四到底在怕他什麼?
他有表達過這個意思嗎?沈小四為何這麼篤定自己一定會殺他?
朱欽煜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困惑與暗潮,表麵卻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指尖輕輕攥著瀋河的手,連力道都放得輕軟,生怕嚇著他
他歪著頭,眼底乾乾淨淨,全然的不解,聲音軟得像浸了溫水:“公公為什麼會這麼想呀?”
“我從來冇有想過要當皇帝,更冇有想過要傷害公公”
他微微抿了抿唇,模樣看上去竟有幾分委屈,像個被誤會了的孩子:“我隻是……隻是想把公公留在身邊,好好護著你,不讓你再去浣衣局受苦,不讓你再跪在雪地裡挨凍。”
“帝位是什麼?江山又是什麼?”
“我要公公陪著我就夠了,彆的我什麼都不想要”
朱欽煜說著,悄悄往前湊了湊,額頭輕輕抵了抵瀋河的手背,語氣虔誠又柔軟:“公公不要說死好不好,我會一直護著你的,一輩子都護著”
瀋河看著他,久久冇有說話
信嗎?
他自己也不知道
朱欽煜的眼睛太乾淨了,澄澈得像山澗清泉,一眼望不見底
那委屈的眉眼,那軟乎乎的語調,那虔誠到近乎卑微的姿態
一切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就是這份完美,反而讓他心底發毛
瀋河最終,隻能沉默
朱欽煜等了片刻,冇等來半句迴應,微微抬起頭,眼底浮起一絲淺淺的失落,聲音輕得發啞:“公公……不信我嗎?”
瀋河張了張嘴,喉間發澀,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欽煜望著他為難的模樣,輕輕笑了
“沒關係。”他輕聲道,“公公不信我也不要緊,反正……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讓公公信。”
他稍稍湊近,眼底瞬間亮起小小的雀躍,像捧著稀世珍寶一般獻寶:“公公,我還有件開心的事要告訴你”
瀋河心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沉聲問:“什麼事?”
“晉王府修好了。”
瀋河微微一怔,一時冇反應過來
朱欽煜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歡喜:“父皇賜了我宮外的府邸,剛剛修繕完畢,過幾日我就要搬過去了”
瀋河淡淡“哦”了一聲,並未覺得此事與自己有何乾係
下一秒,朱欽煜的話,讓他再次僵住
“公公跟我一起搬過去。”
“我?”
“嗯。”朱欽煜重重點頭,眼神亮得發燙,“你是第一個住進王府的人。”
瀋河望著他,心頭莫名一陣怪異
第一個住進去的人……
這話怎麼聽,都像現代裡,男生買了新房,興沖沖跟心上人邀功,要她做新房的女主人
他猛地甩頭,慌忙把這荒誕至極的念頭壓下去
瘋了,一定是凍糊塗了!
他是太監,對方是皇子,哪兒來的什麼女主人?
見他搖頭,朱欽煜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聲音又染上了委屈的鼻音:“公公……不想跟我一起去嗎?”
瀋河:“……”
又來了
這副委屈巴巴、快要紅了眼眶的模樣,他是真的招架不住
他無奈輕歎,伸手輕輕揉了揉朱欽煜的頭頂,軟了語氣:“冇有,我去。”
朱欽煜猛地抬頭,眸子瞬間亮得驚人,像得了全世界最甜的糖:“真的?”
“真的”
朱欽煜立刻笑了,眉眼彎彎,燦爛得不像話
他往前湊了湊,將臉頰輕輕埋進瀋河掌心,溫順地蹭了蹭,像撒嬌討喜的小奶狗
“公公最好了”
一個尖細的太監嗓音在外麵響起
“三殿下,貴妃娘娘有請。還請殿下與沈公公一起前往”
瀋河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女人又要乾什麼
又來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