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可多了!”
花花興奮得臉都紅了,手舞足蹈地比劃:“我們幾個采了一整天,才采了這麽一點,那邊還有老大一片呢!一眼都望不到頭!”
薑歲歲抓起一把麥穗,看著那些圓滾滾的麥粒,眼眶有些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瀾蒼,快去生火。”
“阿土,你去砍幾根粗竹子,對了,竹子要對半劈開。”
“花花,我們去找塊平整的石頭。”
幾個人被她指揮得團團轉,卻沒人問為什麽。
她將找來的石頭洗幹淨,然後把麥穗放在石板上,用另一塊小石頭慢慢碾壓。
金黃的麥殼噗噗裂開,白生生的麥粒圓滾滾地滾落出來。
她一粒一粒地撿起,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撿寶貝。
瀾蒼生完火,湊過來:“我來。”
他力氣很大,幾巴掌下去,麥粒嘩啦啦全出來了。
薑歲歲心疼得直抽抽:“你輕點!都壓扁了!”
“扁了不能吃了?”
“能是能,但就是……”她看著那些被壓碎的麥粒,歎了口氣,“算了,扁了就扁了吧,反正也要磨粉。”
她把這些麥粒收集起來,放在石板上,開始磨。
沒有石磨,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拿石頭一下下碾。
瀾蒼看她碾得費勁,又想上手。
薑歲歲一把攔住他:“你邊上呆著,我自己來。”讓他再來一下,這麥子就別要了。
玄墨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蹲在一邊托腮看著。
“你折騰這玩意兒幹嘛?又不好吃。”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薑歲歲碾了半天,總算把麥粒碾成了粗粉。
白的,黃的,還有沒碾碎的顆粒,亂七八糟混在一起。
她看了看,有點嫌棄。
沒有篩子,沒有酵母,這做出來的饅頭……算了,能解解饞也是極好的。
她把粗粉放進一個陶盆裏,加水,開始和麵。
手伸進去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軟軟的,黏黏的,極為熟悉的手感。
她眼眶一紅,有點想哭。
“怎麽了?”瀾蒼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燙著了?”
“沒有。”薑歲歲吸了吸鼻子,繼續揉麵,“就是,就是太久沒揉過了。”
實在是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麵粉是這樣的觸感,麵團是這樣的溫度。
花花蹲在她旁邊,眼睛瞪得溜圓:“這玩意兒軟乎乎的,能吃嗎?”
“當然能吃,而且還很好吃。”
薑歲歲把麵團揉好,蓋上葉子,讓它醒一會兒。
沒有酵母,麵發不起來,但沒關係,死麵饅頭也是饅頭。
她站起身,去看瀾蒼生的火。
火勢正好,可以將阿土劈開的竹子放上去了。
當然,竹筒裏麵也被刷幹淨了,還塞了芭蕉葉。
“把這個放進去。”她把麵團分成幾塊,塞進竹筒裏,蓋上葉子,再把竹子合起來,用藤蔓綁緊。
“就這樣?”玄墨滿臉嫌棄,“這能好吃?”
薑歲歲懶得理他,把竹筒架在火上烤。
“看好火,別太大。”
瀾蒼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過了好一會兒,竹筒裏開始冒出香味。
不是肉的香味,是一種從來沒聞過的,有點甜的香味。
“什麽味兒?”阿土的鼻子動了動。
花花也聞到了,嚥了咽口水:“好像……還挺好聞的?”
玄墨矜持地坐在一邊,鼻子卻悄悄吸了吸。
又過了一會兒,香味越來越濃。
薑歲歲估摸著差不多了,讓瀾蒼把竹筒取下來。
燙。
她拿葉子墊著手,費了好大勁才把藤蔓解開。
竹筒掀開的那一瞬間,熱氣撲在臉上。
裏麵是幾個白生生的、軟乎乎的東西,形狀不怎麽規整,表麵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粘著沒碾碎的麥粒。
可那顏色,那香味,薑歲歲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她伸手想拿,燙得直甩手,吹了又吹,終於撕下一小塊兒塞進嘴裏。
好吃!
雖然沒有發酵,口感偏緊實,可那種穀物特有的香味,直直撞進心裏。
“嗚嗚嗚……”她蹲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饅頭啊,她饞這口饞了好久了,沒想到在異世,竟然有機會吃到。
花花嚇一跳,她連忙安慰:“小歲?你怎麽哭了?不好吃嗎?”
“好吃,當然好吃,”薑歲歲哭著說,“就是因為好吃才哭的。”
花花愣了愣,然後學她的樣子,小心撕了一小塊兒放進嘴裏。
嚼了嚼。
眼睛瞬間瞪大。
“這,這是什麽神仙味道?”
她又撕了一大塊兒,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唔唔唔!好好吃,好好吃!”
阿土看她這樣,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撕。
嚼了一口,整個人愣住。
“我,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這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玄墨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幾個又哭又笑的,嗤笑一聲。
“瞧你們沒見過世麵的樣。”
他站起身,矜持地走過去,捏了一小塊兒,放進嘴裏。
嚼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再嚼一下。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裏像有煙火炸開。
“……”
“是不是很好吃?”薑歲歲抬頭看他。
玄墨沒說話,又捏了一小塊兒,小口小口品嚐起來,不知不覺,都吃完了。
他幹脆直接拿起一個饅頭:“嗯……剛才吃得急,沒嚐出味兒,我再仔細嚐嚐哈。”
三下五除二,一個饅頭沒了。
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偷偷伸出手,一下就被瀾蒼按住。
“沒了。”
“什麽沒了?”
“就這幾個,你吃了大家吃什麽?”
玄墨瞪他:“你怎麽這麽小氣?粒粒果不是還多著呢嗎?再做就是了!”
“再做也得等。”瀾蒼語氣平靜,“火要重新生,麵要重新揉,竹筒要重新烤,你一下子吃完了,妻主還吃什麽?”
玄墨噎住了。
他看向薑歲歲,又看了看剩下的那幾個饅頭,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那,那留兩個給她。”
阿土一把護住饅頭:“這是我妻主發現的,我妻主還沒吃上幾口呢!”
“你……”
“你們都別爭了,這是小歲做的,她說了算!”花花連忙出聲製止。
玄墨瞪著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冷哼一聲:“不吃就不吃,誰稀罕。”可他的眼睛,還黏在饅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