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歲臉色忽然變得嚴肅:“我隻是在想……”玄墨心頭一緊,她又突然咧開嘴,笑顏如花,“你怎麽這麽厲害啊,那幾個獸人身上的紅點,我竟然沒看到,你是怎麽發現的?”
玄墨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
“天天守在那兒,自然就發現了。”
“天天守在那兒?”薑歲歲挑眉,“你天天守在那兒幹什麽?”
玄墨的臉騰地紅了。
“我願意,你管我!”
薑歲歲看著他,笑得眼睛彎起來。
“不說就不說嘍,生氣幹嘛。”
玄墨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把手裏沒吃完的烤肉往桌上一扔,站起來就要走。
“行了行了,吃完了,你走吧!”
薑歲歲沒動,她坐在那裏,仰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汪水。
“玄墨。”她輕輕叫他的名字。
玄墨僵住了。
“你那天晚上,想說什麽?”
“哪天?”
“就是洞房那天,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玄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薑歲歲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他們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或者我問你,你其實沒那麽討厭我吧?要不然也不會為我做這麽多事。”
玄墨的喉結動了動,他想說討厭,討厭死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什麽時候說過討厭你了?”
薑歲歲一愣。
“你說的啊,你說討厭我都來不及,你忘記了?”
玄墨的臉紅得要滴血。
“我那是……那是……”
他那是了半天,也沒那是出個所以然來。
薑歲歲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軟,像是月光落在水麵上。
“行了,我知道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睡吧。”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玄墨站在原地,看著她推開門,走進月光裏,心裏湧起一陣衝動:“等一下!”
薑歲歲迴過頭。
玄墨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明天吃什麽?”
薑歲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想吃什麽?”
“……都行。”
薑歲歲點頭,轉過身繼續走,雙手卻不由得握緊。
喊我啊,傻子,我都都要開門了……
“妻主!”
她鬆了口氣,終於叫我了。
“嗯?”她故作自然轉頭看向他。
玄墨耳朵紅得滴血,衝上前,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房間帶。
“你都進我屋了,又要去別的地方,大家知道了,我豈不沒麵子?”他看天看地就不敢看她,“你睡床上吧,我,我還不困。”
薑歲歲無奈歎了口氣,她反手握著玄墨的手,將他往床上一推。他明明力氣很大,此刻卻渾身軟綿綿的。
“你要做什麽?”
薑歲歲抵住他的嘴:“別說話,當個啞巴帥哥,不好嗎?”
她俯身吻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
薑歲歲是被香味熏醒的。
她睜開眼,就看見瀾蒼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站在門外,而枕邊早就沒了人影。
“起來了?要喝湯嗎?”
薑歲歲四處看去:“玄墨呢?”
瀾蒼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揚起下巴:“在那兒。”
隨他眼神看去,廚房門口有團黑影正蹲在地上。
“他這是怎麽了?”
瀾蒼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起了個大早,說要給你做早飯,結果把廚房燒著了。”
薑歲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端著碗走到門口,就看見玄墨麵前是一堆燒得烏漆墨黑的木頭,旁邊還放著幾個糊得不辨原樣的東西。
聽見動靜,玄墨抬起頭。
那張俊臉上沾著幾道黑灰,看起來又狼狽又好笑。
“看什麽看!”他兇巴巴地吼,“我就想試試。”
“你之前沒有烤過肉嗎?”
“當然,當然有,”玄墨心虛地摸摸脖子,“隻是不怎麽遇見神火,遇見了,也……總之,這是個意外,我下次一定能烤好的!”
“可是,我們沒這麽多房子能讓你謔謔。”瀾蒼從她身後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烤得金黃的肉幹,往玄墨麵前一放,“餓了,就吃這個吧。”
“我不吃!”
玄墨看向廚房,眼神輕蔑:“不就是房子嗎,妻主也教我了,我來弄!”
瀾蒼挑眉看向他:“你確定?廚房可是很重要的,你可不能讓妻主餓肚子。”他看他有些猶豫,“難道玄澤族長沒教你如何照顧好妻主嗎?”
當然教了,但玄墨是玄澤的唯一崽崽,打不得罵不得,所以玄澤才會頭疼,哪個雌性願意要他,同時又能包容他。
於是,她瞄準了薑歲歲。
她和一般的雌性很不一樣,溫柔有主見,果敢又善解人意,她應該能對玄墨寬容一些吧?
“我當然能!”他看向薑歲歲手裏的碗,奪過來,“你待會兒吃我的,我也能煮肉湯!”
“你……不怕火?”
玄墨耳朵動了下,他故作堅強:“不就是火嘛,他能行,我為什麽不能行?”
瀾蒼嗤笑:“你最厲害,厲害到房子都燒著了。”
玄墨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辯解道:“這是意外……”
“可是,妻主不能接受這種意外。”瀾蒼麵無表情搶過那碗肉湯,對薑歲歲道:“有些涼了,我去換些熱的過來。”
玄墨望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又眼巴巴看向瀾蒼離去的背影,忽然感覺自己一點用也沒有。
薑歲歲在一旁看著,忽然有點懂了。
古代那些皇帝,麵對後宮三千佳麗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一個溫柔體貼,一個別扭傲嬌。
一個默默付出,一個嘴硬心軟。
這怎麽選?
沒法選。
隻能全要了。
隻是她有些想念烈炎了,他們再好也比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和安安現在過得怎麽樣,他們什麽時候能迴來。
她歎了口氣,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碎屑:“行了,別鬧了,快吃飯吧。”
飯後不久,花花過來了。
她背著滿滿一大袋東西,跑得氣喘籲籲,臉上卻帶著藏不住的笑。
“小歲,你快出來看看啊。”
薑歲歲接過袋子,開啟一看,滿滿一袋金黃色的麥穗,顆粒飽滿,穗子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