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隊本來就在瀾蒼手裏,瀾蒼現在天天跟著她,自然……”柳州小心措辭。
薑重重冷笑,“自然什麽?自然就成她的了?”
她站起身,在屋裏來迴踱步。
巡邏隊裏,原本有幾個她一手提拔起來的獸人。
可現在,那些人天天跟著薑歲歲訓練,一口一個聖雌,儼然已經忘了自己是誰的獸人。
還有什麽部隊等級製度,完全是給她機會培植親信!
“雌母竟然第一個同意,她之前說了,要公平公正,怎麽到了薑歲歲,就全忘了?”
“人家纔是真母女……”柳州說到一半,見她臉色不對,連忙改口,“妻主,這也沒什麽的,還會有其他的辦法。”
“什麽辦法,你說!”
她咬著牙,眼裏滿是怨恨。
“她之前表現得什麽都不想要,卻一步步奪走部落的關注,讓雌母相信她,現在連巡邏隊都要搶?”
柳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嚥了迴去。
薑重重一屁股坐下,胸口劇烈起伏。
“她到底想幹什麽,非要把我辛苦得到的一切拿走,才開心嗎?”她喃喃自語。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遠處的訓練場上,那群獸人正扛著巨木奔跑,塵土飛揚中,有個人影站在場邊,靜靜地望著他們。
薑重重的指甲掐進掌心:“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絕對不會!”
當天晚上,柳州便帶著幾個獸人,悄悄溜到訓練場,將所有的設施全部砸爛了。
第二天一早,薑歲歲還沒到訓練場,就聽見雄性們的咒罵聲。
她靠近後,才發現訓練場一片狼藉,前幾天剛剛打造的單杠還有雲梯等等,都被拆掉,散落在地上。
“聖雌,你看,這讓我們怎麽訓練嘛?”有雄性看見她過來,衝上前抱怨。
薑歲歲沒有接話,她平靜地掃了一眼四周,才緩緩開口。
“之前沒有這些東西的時候,大家練習的不是也很好?”
“可是現在的考覈專案裏,有好幾項都要用到它們啊!”
“再說了,這梯子爛成這樣,一看就是有獸人故意搞破壞!”
“聖雌,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湧過來,薑歲歲微微蹙眉,還沒開口,瀾蒼已經上前一步。
“都安靜。”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壓。
等眾人安靜下來,他才轉向薑歲歲,壓低聲音道:“我會盡快重新做一批出來。”
“萬一又被砸了呢?”
“那我夜裏加強巡邏。”
治標不治本。
他們在明,對方在暗。
這樣被動下去,永遠防不住。
她沉思片刻,抬起頭。
“單杠和啞鈴好做,先讓大家趕製一批出來,至於雲梯、跨樁這些大件,先緩一緩。”
“也好。”
“等下。”薑歲歲叫住他,聲音壓得更低,“做出來後,先別讓大家用,等一會兒沒人了,往上麵撒點隱色藤的汁液。”
瀾蒼眼睛一亮。
隱色藤的汁液隻要沾了水,就會變成深綠色。
這是要讓兇手自己現形。
“好像還差點什麽。”他思索道,“得讓那幫人知道我們又做了新的。”
“不如我安排幾個獸人,在部落裏好好宣揚宣揚。”他緊接著開口。
“對,可以。”薑歲歲欣賞地看著他,這瀾蒼還是蠻聰明的嘛。
當夜,月黑風高。
幾個黑影再次潛入訓練場。
“快點快點,把這些都砸了!”
哢嚓哢嚓的斷裂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可他們沒注意到,他們每次碰到的木頭,都沾著無色無味的汁液。
柳州披著夜色,悄悄迴了家,他一推開門,就看到薑重重雙手抱膝,坐在床上發呆。
“妻主,我們做完了。”
“巡邏隊的沒發現你們?”她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就那幾個貨色,好應付的很。”
“哼,我還以為薑歲歲訓練的能有多好呢,也就是這樣嘛。”
薑重重剛要不屑一笑,忽然頓住。
她猛地拽過柳州的手,湊近聞了下:“你手上這是什麽味道?”
柳州抬起手,在薑重重的提示下,終於嗅到那幾乎不可察的氣味,“好像真有……感覺有點像隱色藤……”
薑重重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拉著他往水盆邊去。
手指沒入水的一瞬間,立刻變成了深綠色。
“果然是!”柳州瞳孔一縮,“糟糕,中計了!我得趕緊告訴大家,一定一定要洗手!”
“等等。”薑重重叫住他,嘴角緩緩上揚。
“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不讓她的計劃成功?”她慢悠悠地說,眼裏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妻主,你這是何意?”
“她好歹也是我妹妹。”薑重重笑了笑,那笑容陰惻惻的,“她這點心願,我怎麽能不讓它完成?隻是結果嘛,她可要承受得住。”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薑歲歲指著滿地狼藉,對他們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如果站出來,可以減輕責罰。”
獸人們亂哄哄互相交談著,無一人站出來。
“小歲,水都準備好了。”瀾蒼走過來,對她說道。
薑歲歲點頭,環顧四周。
“既然不說,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麵了。”
“小歲,你到底想幹什麽啊?”小雨不解地問。
“還能幹什麽,我看就是作,也不讓我們采集捕獵,隻為了滿足自己,真是自私。”小樹翻了個白眼兒。
“你閉嘴吧,小歲也是為了我們好。”花花皺眉。
“是啊,小樹,你說話有些過了。”小雨接著附和。
周圍的雌性看向小樹的目光裏帶上了幾分鄙夷。
小樹自知勢單力薄,幹脆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薑歲歲沒有理會這場小插曲,繼續說道:“這些訓練設施是被人故意破壞的,而且不是第一次。我們在上麵塗了一層東西,凡是碰過的獸人,遇到水就會變成綠色。”
“為了證明大家的清白,請把手放進水裏吧。”
瀾蒼一揮手,幾個獸人端著水盆走上前來。
他們率先把手伸進去,以示清白。
沒有變化。
接下來是部落的獸人們。
第一個,沒有。
第二個,也沒有。
……
一直到第七個,水淋下去的瞬間,深綠色的痕跡慢慢顯現出來。
“阿土?”
瀾蒼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