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鹿獸人朝他們走來,半個天空都變暗了。
瀾蒼仰頭望向他們,手裏的果子偷偷往後一扔,臉上堆起抱歉的笑意。
“怎麽會呢?都是兔晨弄的,與我們可沒半分關係。”
幾個高大的鹿獸人細細嗅著,發現他們並無惡意。
“沒有最好,我們梅花鹿可不是好惹的!”
他們說著,高大的身形慢慢變矮,露出他們本來的麵目。
竟然是幾個長相清秀的少年。
為首的白尾鹿獸人招呼同伴迴家,瀾蒼卻忽然叫住他們。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們有同伴被兔部落的包圍,可以幫幫我們嗎?”
“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我們憑什麽幫你?”
“對對對,是我的錯,我們是太陽部落的,過來采集漿果來著,沒想到兔子他們也在這兒,還仗著他們的獸人多欺負我們,就我們幾個逃了出來,可我們的同伴還在他們手裏。”
他說的流暢自然,彷彿事實本就如此。
“我們準備迴去搬救兵來著,正好遇到了你們,鹿獸人那可是森林的強者,出了名的熱心腸,一定會幫我們幾個吧?”他笑得真誠。
“你等我們商量下。”
他們幾個討論了下,決定去幫他們。
薑歲歲彎了彎嘴角,偷偷戳了戳瀾蒼的胳膊,“你可以啊。”
瀾蒼壓低聲音,語速飛快:“這鹿獸人和兔部落有舊仇,再加上他們族長和我們族長關係不錯,他們纔不會錯過既能籠絡我們,又能收拾對頭的機會呢。”
他們往山洞而去,半路上就遇到了岩侍。
他背著玄墨,腳步匆匆。
“你們怎麽又迴來了,我不是讓你們先迴部落的嗎?”
“我們擔心你們,就想來幫幫忙。”
瀾蒼快步走上前,檢視玄墨的情況。
“玄墨這是怎麽了?”
岩侍看了他一眼,“就那幾個小家夥,近不了我的身,倒是玄墨,捱了一掌,我得趕緊送他迴去治病。”
“那個……”
有道細弱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可以說句話嗎,這位獸人應該是被下毒了。”
說話的正是那個琥珀色眼睛的鹿獸人,他手裏緊握著草藥,表情怯生生的,眼神卻很執著。
“從這裏迴太陽部落怕是來不及了,得趕緊救治,要不然就是獸神來了,也沒辦法。”
岩侍皺眉,看向薑歲歲他們,“這是誰?”
薑歲歲這才意識到,忘記問對方名字了。
“我叫青禾。”少年小聲說。
岩侍恍然,“你就是青禾啊?”
“岩叔,你認識?”
“嗯,他醫術在獸世大陸可是響當當的,”他對薑歲歲解釋完,便對青禾開口,“那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
岩侍忽然朝後麵看去,苦笑不已,“看來他們還是不肯放棄啊。”
“是兔獸人又追來了嗎?”
岩侍點頭,他轉頭看向那幾個鹿獸人,“一起?”
白尾鹿獸人留下一個同伴保護青禾,他帶著其他獸人迎了上去。
“早就聽說岩侍的名字了,如今能和你並肩一戰,是我們的榮幸。”
那幾個兔部落的三階獸人,起初還有些猶豫,但他們似是想起什麽,便咬牙衝上前。
他們正打得如火如荼時,青禾這邊脫掉玄墨的上衣,一隻黑色的掌印便暴露在眼前。
“果然……這兔獸人還是老招數!”
薑歲歲沒見過這種毒,便驚訝地問出聲來。
烈炎靠近她,低聲解釋,每當兔子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時,它們的麵板會分泌一種有毒的物質,人一旦接觸這種物質,就會身體麻痹或者死亡。
“兔子急了還咬人,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烈炎挑眉,“有畫麵感了。”
他們正說著,青禾已經準備好道具,一把骨刀,一根骨針,還有一團用動物毛發搓成的線。
“他這是要幹嘛?”
瀾蒼看了一眼:“應該是要把受感染的麵板挖掉吧?”
“什麽?不是中毒了,那直接解毒就好了呀!”
青禾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滿是疑問:“中毒就是要把毒肉挖掉,這樣毒素纔不擴散。”
“不是所有毒都是挖肉的。”
薑歲歲蹲下來,仔細檢視玄墨身上的黑掌印,“這是接觸性毒素,毒素目前隻停留在麵板表層,幸好還沒滲入肌肉裏,現在動刀,隻會讓創麵擴大,讓毒素更能滲進血管,流動得更快。”
青禾愣住了。
他的同伴忍不住嘲諷,“青禾可是我們部落最年輕的巫醫,你懂什麽?”
青禾揮手,讓他別說話。
“那你想怎麽辦?”
薑歲歲沒有迴答她,伸手探了探玄墨的鼻息。
氣息微弱,幾乎不可察。
“誰帶水了?”
烈炎和瀾蒼解下腰間的獸皮水囊,一前一後遞過來。
薑歲歲沒有將水立刻澆上去。
她先撕下了一小片獸皮裙邊,沾濕了,輕輕擦著玄墨傷口周圍。
“不能直接衝嗎?”青禾湊近了看。
“當然不能,毒素具有脂溶性,如果單純用水衝的話,效果是有限的,但可以先把表麵的毒液稀釋掉。”她一邊擦一邊解釋。
那團浸濕的獸皮,在擦完後,上麵沾了一層淡淡的黑色。
“有草木灰嗎?”
她說完,拍了下腦袋。
他們怎會知道?
果然眾人都麵麵相覷。
“烈炎,起火。”
“火?”青禾的同夥聲音都變了調,“你會用火?”
薑歲歲禮貌笑著,沒有過多解釋。
她把木頭扔進去,等到烈炎將火升起後,便用手瘋狂地扇風。
烈炎有樣學樣。
瀾蒼也緊隨其後。
青禾同伴被嚇得連連後退,語氣發抖:“獸神啊,太可怕了,他們竟然不怕火!”
青禾也有些害怕,但他還是小聲安慰同伴,“沒,沒事的。”
等到火燒滅後,地上出現了一堆灰燼。
薑歲歲小心翼翼用樹葉,兜了一捧迴來。
她捏起一小撮,小心地撒在玄墨的傷口上。
“這又是為什麽?”青禾又問。
“草木灰是堿性的,很多動物毒素是酸性的,酸堿中和能破壞毒性,就算這不是酸性的毒,草木灰也能起到吸附的作用。”
她讓灰在傷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用清水衝洗幹淨。
玄墨胸口的黑色掌印,肉眼可見地淡了一些。
青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