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炎終於安心地睡著了。
他蜷縮在薑歲歲懷裏,右手緊緊攥著她的左手,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呼吸也漸漸平穩。
薑歲歲低頭看他。
伸出手,一遍遍撫過他的頭發。
曾經柔順的金色毛發現在打著結,沾著泥土和血跡,她用手指一點點把它們理順,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個易碎的夢。
忽然,她的手指頓住了。
借著月光,她看見烈炎脖子後麵有一個小小的傷口。
像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傷口周圍泛著青紫色。
她剛想湊近去看,懷裏的人不安地動了動。
烈炎換了個姿勢,雙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裏,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發絲。
薑歲歲仰起頭。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鋒利的下頜線,緊抿的薄唇,還有那兩道即便睡著了也微微蹙著的眉。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怎麽這麽好看,連睡著都如此好看。
她正胡思亂想著,抱著她的人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妻主!”
烈炎又夢到了那場大火。
不同的是,這次薑歲歲也在裏麵。
她眼神悲傷卻又充滿希冀地朝他伸出手。
而他腳下似乎生了根,隻能著急望著,挪不動半步。
等他氣喘籲籲醒來,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
懷裏抱著的,正擔憂地呼喚他的,不是心心念唸的薑歲歲,又能是誰?
“妻主……”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箍在懷裏,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嚇死我了,還好是夢。”
“別怕,我就在這裏。”薑歲歲感受到他在輕輕顫抖,便一下下撫摸他的背脊,貼著他的心口,輕聲安撫。
烈炎逐漸迴過神來,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他臉色騰的一下紅了。
“妻主,我好想你。”
這是作為化形後的烈炎,第一次這麽直白地表達。
薑歲歲心中軟成一團。
“我也是。”薑歲歲靠在他的懷裏,低聲訴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還好你沒事,還好你醒來了。”
“是,我沒事了……”
烈炎低頭親吻她的發頂,寬大粗糙的手掌劃過她潔白的小腿,細膩的大腿,一直到柔軟的小腹。
“崽崽……”他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鬆開,生怕傷害到他們。
“他沒事。”薑歲歲拿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和我一樣,也在等待你的醒來。”
烈炎接著就哭了,滾燙的熱淚滴在薑歲歲的肩窩,他將臉埋進她肩上,口齒不清道:“謝謝你沒有離開我,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妻主,小歲,我的主人,謝謝你……”
薑歲歲又哭又笑,她緊緊抱著他,親吻他的耳垂,“我怎麽會離開你?你可是我親選的獸夫啊,我們之間用不著說這些。”
她將烈炎的頭抬起來,親去他眼角即將掉落的眼淚,吻上哭得紅彤彤的鼻尖,堵住他不停道謝的嘴。
兩個人感受著彼此心跳,體溫一點點攀升,身體不自覺滾燙起來。
“崽崽……”烈炎強忍著最後一絲理智,艱難開口。
薑歲歲手指不安分下滑,黏黏糊糊在他耳邊說道:“你不想嗎?”
他們難分難舍,糾纏不休。
這一夜似乎格外短暫。
兩個人幾乎都沒怎麽睡,天已經亮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烈炎仔細地幫她清理手指,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還能怎麽,”薑歲歲沙啞著嗓子,伸出帶傷的手指,“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那次嗎?我將血喂給你,你就變成了人形。”
烈炎握著她手指,上麵有道淺淺傷痕,他二話不說低頭含住。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額頭垂落的劉海難掩他絕美容顏。
他半跪在地上,雙目十分虔誠。
有些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到腦海,薑歲歲忍不住勾了一勾,烈炎順勢前傾,舌頭打轉。
她收迴手,牽出一絲銀線。
“我肚子裏有崽崽了。”她被撩得捂上眼睛。
“我知道,我都聽你的。”烈炎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水豚印記再次出現在上麵。
“妻主……”
薑歲歲總受不了他委屈巴巴、小心翼翼喊自己的樣子。
惹得她心裏癢癢的。
“又怎麽了嘛?”
他指著胸口印記,“這個……”
“哦,我們又沒解除契約,自然是要在你身上的。”
“可是,我之前不是……”
“幸好你沒徹底剜去,這樣我才能將印記加強,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要將印記去掉,可以嗎?”
“我說過,我都聽你的。”
“那你不聽怎麽辦?”
烈炎認真地舉起三根手指,“我對獸神起誓,我誓死效忠薑歲歲,她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絕不違背忤逆她,否則,就讓我腸穿肚爛,不得好……”
薑歲歲隻是想逗逗他,不曾想他竟會發這麽重的誓,她立馬捂住他的嘴,“我隻是說著玩兒,你亂發什麽誓?”
“不是亂發的,妻主,我的小歲,我會永永遠遠為你所用。”
他表情極為認真。
薑歲歲心裏不由得一顫。
“好,我相信你。”
烈炎還要再說些什麽,身體裏忽然湧起一股熱流,順著四肢百骸到處亂竄,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薑歲歲見他眉頭痛苦地皺起,連忙俯身握住他的肩膀。
“你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我的安撫還不夠,你又要獸化了?”
“妻主別擔心。”烈炎咬著牙,臉上卻帶著笑,“我好像要突破了!”
“突、突破?那我要怎麽做?”
“叫……”他呼吸急促起來,“叫岩叔進來!”
岩侍聽到薑歲歲的呼喊,飛身衝進山洞。
隻見烈炎周身金光大盛,四麵八方的精神力正瘋狂湧入他體內。他的頭發越來越長,越來越亮,每一根都像淬了陽光。
岩侍一眼就明白了。
“小歲,你退後,我來幫他突破!”他快步上前。
烈炎身上的精神力猛地暴漲。
三階下等,突破!
沒有停。
四階上等……
四階中等……
四階下等!
他竟然連破三級,岩侍難掩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