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往東山後山走去,一路上,瀾蒼和玄墨一左一右保護在薑歲歲身側。
後山西麵有一條河流,自山頂流到山下,流水潺潺,分外清澈。
他們踩著石頭過去,又走了幾裏,終於到了那個隱蔽的山洞前。
“是誰?”
岩侍從暗處顯身,一臉戒備。
等到看清是薑歲歲後,他鬆了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鬆完,眉頭又擰了起來。
“玄墨怎麽也跟來了?”他將薑歲歲拉到一旁,低聲問道。
薑歲歲迴頭望了玄墨一眼,玄墨正蹲在地上,百無聊賴揪著地上的草,一副很乖的模樣。
“就算不讓他跟來,他也會知道的。”她收迴目光,語氣淡淡。
岩侍剛要發出疑問,薑歲歲忽然指了指他腰間的草繩。
“怎麽了?”
“這上麵有樟樹葉的味道,飛禽一類對這味道很敏感。”
“不可能吧,這是小重給我的。”他故作鎮定的笑了聲。
薑歲歲沒有過多解釋,隻抱著胸,一臉玩味兒的盯著他。
岩侍心裏有些發毛,他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真的?”
薑歲歲麵無表情地點頭。
岩侍臉色一變,連忙將草繩解下來,扔在地上,用力碾壓。
“這下完了,山洞的位置是不是暴露了?”他說著,抬頭看了看天。
此時夜涼如水,雲淡風輕,有幾顆星星正在高空懸掛。
薑歲歲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收迴視線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
“岩叔你知道嗎?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岩侍感到不對勁,“你要做什麽?你雌母說了,讓我看好你們!”
薑歲歲什麽都沒說,隻讓他看好玄墨和瀾蒼,不要讓他們靠近山洞。
岩侍點頭,目送她進了山洞,便朝著那兩個雄性而去。
“真邪門,剛才彷彿看到妻主似的,這小雌性,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他一邊走,一邊輕聲嘟囔。
“岩叔,小歲呢?”
瀾蒼最先看見了他,連忙打了個招呼,發現他身後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眉頭忍不住皺起。
玄墨聽見動靜後,他趕緊將草扔在地上,跑上前來,難得規矩的叫了聲岩叔,便豎起耳朵等待岩侍的迴答。
“小歲她有自己的事要忙,”岩侍咳嗽一聲,端起家長的架勢,不動聲色道:“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
玄墨見瀾蒼沉默不語,他便樂嗬嗬接話:“順路,總不能讓聖雌單獨出來吧?”
“嗯,你倒是有心的。”
岩侍環顧四周,話鋒忽然一轉:“你們來的正好,這後山可是靈力充沛啊,你們隨我一起修煉,精神力一定能大大提高的!”
“好哇,”玄墨眼前一亮,隨即又想起什麽似的,遲疑開口,“那薑歲歲,我們不管她了?”
“小歲一會兒就過來了,”岩侍揮手讓他們坐下,“來,和我一起吸收日月之精華,我們雄性啊,隻有提高了自身實力,才能照顧好雌性,今晚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玄墨讚同地點頭,便坐在石頭上,學著岩侍的樣子,吞納吐氣。
瀾蒼趁著他們即將入定,慢慢往後退。
他在過來的第一眼,就鎖定了山洞的位置。
他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瀾蒼,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不聽話了?”
上一秒還在盤腿修煉的岩侍,下一秒就擋在他身前。
瀾蒼僵在原地。
他轉頭一看,玄墨還坐在石頭上,保持著吐納姿勢,但眼睛已經閉上,對外界毫無反應。
顯然中了岩侍的幻影之術。
“岩叔,我知道你是故意不讓我們接近,但我和玄墨不同啊,我從小在太陽部落長大,你還是我小叔叔。”
岩侍眼神慈悲溫和地落在他身上,還帶著一點複雜。
當年趴在掌心的小蛇,一眨眼間就長成了滿腹心事的大小夥子。
他很欣慰,又有點心疼。
“那就讓我進去吧,小歲身邊不能沒有雄性!”他忍不住懇求。
“你說的對。”
瀾蒼一喜,便要往裏走。
一隻胳膊阻攔了他。
他不解地看向岩侍,剛才他可是答應了啊。
“小歲身邊不能沒有雄性,但是烈炎就在裏麵。”
“他可要第二次獸化了!”瀾蒼急忙提醒。
岩侍緩緩搖了搖頭,“有小歲在,他就不會。”
瀾蒼呆住了。
他直視岩侍的眼睛,有些覺得有些不對勁。
“岩叔,我纔是你親侄子!”他苦澀笑了下。
“我知道。”
“那你……”
“一開始,我的確不相信他,但他有些特別,瀾蒼,輸給他,不冤枉。”岩侍瞥了眼山洞的方向。
瀾蒼無助地站在原地,渾身力氣彷彿被抽幹。
胸口的傷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他,不值得。
明明一開始,他們都不看好烈炎。
他們讓他好好呆在薑歲歲身邊,等到她厭惡了烈炎,或者烈炎知難而退,他就可以成為她的獸夫。
可是現在呢?
他竟然被攔在外麵。
而說好的任由烈炎獸化,結果變成了幫他恢複人形。
說好的等他知難而退,變成了有小歲在,他不會。
瀾蒼緊握拳頭,指尖泛白。
“岩叔,他到底給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這麽幫他?”他聲音壓得很低,也壓不住心中那股翻湧的情緒。
岩侍想起烈炎修煉刻苦時,被打的一身傷也要咬牙堅持,想起烈炎始終將小歲放在心上,得到什麽好的都優先供給她,還有提起她,真心流露的幸福表情。
也許第一獸夫,不一定是家世最好,也不一定是精神力最強,而是他必須是真心的愛妻主。
“我也能啊!”瀾蒼立馬表姿態,“我會永永遠遠對她好的!”
“可是,她一開始是廢雌的時候,你並沒有嫁給她。”
“我那是有事……”
“有什麽事能忙一年?連結契的時間都沒有?”岩侍直接一針見血,“還不是因為她成了聖雌,你後悔了!”
“是,我是後悔了!早知道她會娶烈炎,我當初說什麽也不會非要等到突破三階再說!”他終於將心裏話吼了出來。
他眼眶泛紅,聲音帶著懊惱與不甘,還有一點他都察覺不到的委屈。
“你是我小叔,而且我還通過了族長的考覈,你們就不能幫幫我嗎?”
岩侍靜靜的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