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在哪兒?不對,他發狂是因為你?”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薑女皇點頭又搖頭,神情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有些事,我覺得你必須要知道了,烈炎他不是普通雄性。”
薑女皇輕輕歎了口氣,眉頭緊鎖中帶著幾分無奈。
她原本不想說的,但見薑歲歲這麽在意他,隻能將多年前的事說了出來。
“他的雌母是元獅部落前任族長,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如果沒有那件事,他也該成為玄墨那樣的,驕傲又張揚的獸人,可就在十五年前的深夜,一場大火燒毀了半個元獅部落,他的雌母和獸父接連去世,他和幾個姐妹都下落不明。”
“十五年後,我終於在東山獸販子那裏知道了他的下落,後來你陰差陽錯買下了他,當時我還覺得很高興的,以為我們母女總算是有點默契了,誰承想,你竟然想娶他,真是把我氣壞了!”
薑女皇說到這裏,有些餘氣還未消。
她責備地瞪了她一眼。
“那後來呢?”
薑女皇眼神閃爍,“後來當然是我不準你們在一起,就想方法拆散你們,誰知道你們竟然越來越好。”
“我不是說我倆,我說的是烈炎。”
“他啊,自然是讓你岩叔教他修煉方法,你又不找其他雄性,單憑他一個四階都不到的獸人,怎麽能保護得了你?更何況你肚子裏還有崽崽,這更要引起重視了!”
“那再然後呢?”
“這不就發生了現在的事,可他二次獸化,我倒是意外得很,不過你放心,岩侍正在看著他。”
薑歲歲沒有說話。
她想起那些夜裏,烈炎在睡夢中哭泣。
他在叫雌母快出來,他在求獸人們去救大火裏的親人。
那聲音像根刺,紮進她心裏很久了。
“到底是不是因為你?”她直視薑女皇的眼睛。
薑女皇迎上她的眼睛,沒有躲閃,“我的確想讓他離開,但是二次獸化不是我的本意,他好歹是好友的崽崽啊,我怎麽可能對不起我好友?”
她目光堅定,不似作偽。
“那,那場大火是意外嗎?”
薑女皇身形一頓,“祭祀大人說了,那是天火,是獸神的責罰,哼,又是因為獸神!”她有些不屑。
“你不相信是天災,那你認為是誰放的火?”
薑女皇看向窗外,目光忽然凝注。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往這邊走。
她收迴視線,加快語速:“你要是想找他,就去東山後山西麵五十裏,有處隱蔽的山洞,他們就在裏麵。”
“今晚我是悄悄過來的,不要和任何獸人說見過我,”她怕薑歲歲沒聽清,便重複道,“記住是任何獸人!”
薑女皇一邊說著,一邊塞給她一個包裹,又鄭重其事地叮囑道:“還有你記住,這個世界,最不會辜負你的隻有你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也隻有你自己。”
她正疑惑這句話的意思,一抬頭,薑女皇就從後窗跳出去了。
薑歲歲學著她的樣子,也朝窗外看去。
正對上問天笑眯眯的眼睛。
“知道我來?”
薑歲歲一愣,連忙起身相迎,“聽到聲音了。”
問天拄著柺杖走進來,如鷹隼般的目光來迴掃視。
地麵上有很多腳印。
“這剛有獸人走過啊,應該是女皇吧,我們說好要在這兒碰麵的。”她語氣隨意。
不要和任何獸人說見過我——
她腦海中浮現這句話。
“她要來嗎?來的話,我也不想見她。”
問天瞭然一笑,忽然詫異出聲,“怎麽了,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麽?”
“女皇也是為了你好,沒了一個烈炎,還有大把的雄性任你挑選,隻是我都勸過她,不要針對烈炎,他也是很不錯的,可她似乎沒有聽進去。”
“烈炎是因為她發狂的?”
“對……”問天察覺她的神情不像是知道的樣子,她倒吸一口氣,“你不知道?完了,我這下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你可不要告訴女皇啊。”
“我不會的。”薑歲歲這下明白薑女皇臨走前那句話的意思了。
問天見她低著頭,似乎有些難過,便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她也是為了你好,你既是她的崽崽,又是難得一見的聖雌,自然要得到更好的保護。”
“可她也不能這麽對烈炎啊,他已經二次獸化,再也迴不到人形了!”薑歲歲故意啜泣,順著她的話說道。
“烈炎是個好的,隻是你們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他好歹也是三階獸人!”
“傻瓜,你知道你雌母身邊的獸夫都是什麽等級嗎?不說岩侍,他是獸世大陸的五階強者,就說最低的那個也是四階,加上你的獸父,足足有十五個。”問天捋著額邊白發,很是讚賞。
“可我不在意這些,我隻要烈炎!”
“若是以前的你,有他一個就夠了,可現在的你可是聖雌啊,不想要十五個,起碼十個左右是必須的吧?到時候,你要平衡好與他們的關係,切莫將一顆心隻放在一個獸人身上,這對其他獸夫是不公平的!”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說了句,“你是聖雌,就該這樣。”
薑歲歲頹廢地癱坐在椅子上,“我要不是聖雌就好了……”
“胡說什麽呢,哪個雌性不想成為聖雌?之前有個不懂事的,就和你一樣,把聖雌光環給了出去,結果就後悔了,你呀,千萬不要做後悔的事!”問天語氣突然變得嚴厲。
“有什麽後悔的,我巴不得……就算能這樣,烈炎也迴不來了啊。”
“烈炎的確很可惜,若是能……罷了罷了,都是邪術。”她自覺說漏了嘴,連忙止住,懊悔地轉過身。
薑歲歲淚眼朦朧看向她:“問天,你說有辦法讓他化形成功?可他們不是說,二次獸化的獸人是再也不能化形的嗎?”
“是啊,沒錯,是我記錯了。”
薑歲歲立刻站起來,走到她對麵,“不對,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沒有!”
“你是祭祀,是獸神的神使,怎麽沒有辦法?問天,你一向很疼我的,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問天滿臉心疼地望向她,“可你就不能做聖雌了。”
“我壓根就不想做聖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