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歲的樹屋位於一棵巨大的樹上。
空間有限,隻能容納一兩人。
可烈炎是個勤快的,他早就在樹下搭建了一座房子。
說是房子,不過是用幾塊木板擋住四麵的風,然後又用枯草蓋在屋頂上,簡易的茅草屋罷了。
可就算是茅草屋在獸世大陸也是稀罕物。
玄墨看到的第一眼,便覺得很新奇。
可是更新奇的事還在後麵。
屋裏擺放著古怪的物件,四根筆直的腿支撐著一大塊兒平整的木板,陽光從縫隙中照進來,在那片平麵上投下整齊的光影。
它是由好幾塊木頭拚接成的,表麵很光滑,像是被什麽打磨了。
但他也能清楚地摸到有凸起的疙瘩,就像是骨頭癒合的疤。
很像是祭司台,可為什麽祭司台會放在屋裏?
上麵有一塊深色的漬跡,滲進木頭紋理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潑過又擦過。
是肉的味道!
上麵還放過肉!
一定是祭司台無疑了。
在它四周還有幾個一樣的物件,相比而言小得多,位置也不一樣高,三側有木頭支撐,一高兩矮,中間有空隙。
正當他疑惑不解的時候,烈炎將烤肉放在了‘祭司台’上,然後坐到那較小的物件上。
安安穩穩,沒有摔倒。
緊接著,瀾蒼緩慢地走了進來,他和烈炎一樣,將果子放在‘祭司台’後,就坐到另一邊。
他自然的靠著後麵立起來的板子,手臂搭在矮木扶手上,掩麵低聲咳嗽。
“站著幹什麽,坐啊。”薑歲歲一進來就看到玄墨拘謹的站在門口,狐疑的開口。
“不是說吃飯嗎?”
“是啊,”她看向烤肉和果子,貼心道,“不夠吃是吧?放心還有肉湯,我們先吃著,一會兒煮熟了就可以喝了。”
薑歲歲剛坐下,見玄墨還是沒有動,“怎麽了?”
“沒……”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學著他們的樣子,微微蹲下身子,屁股剛碰到木板,下意識頓了下。
“我做的椅子很牢固,你放心坐就行。”烈炎給薑歲歲夾了塊兒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好。”
“烈炎做的桌椅板凳很好,正好第一期房子已經建完了,到時候就可以安排上了。”瀾蒼摸了摸桌子,微微笑道。
“讓他們自己做,我還有事忙。”
“我知道你忙,隻是要教教他們吧?”
烈炎挑眉看他,“可以,與小歲一樣,一天一個小時。”
瀾蒼點頭,“當然,我會讓有能力的雄性參加。”
“其實除了桌椅板凳,小歲說的櫃子櫥子,似乎也可以做吧?”
烈炎放下食物,“都是一樣的道理,會做桌子,就能做那些。”
“說的在理,等他們學會了,做出第一個桌子,需要你們來驗收下。”
“這是自然。”
玄墨沉默著,他想了很久他們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祭司台’,而是叫桌子的東西。
還有他正在坐的,應該就是椅子了。
他使勁坐了坐,又晃了晃,很穩固。
腿可以舒展著,即便坐久了,也不會很酸。
還有他們說的櫃子櫥子,想必也是好東西。
“可以讓我部落的獸人過來學嗎?”他說完後,三個人齊齊看過來。
他隨即揚起下巴,睨眼隻看薑歲歲,“我們可是鄰居啊,而且你們族長答應過我們,會一起發展,共同對外,你必須要幫我!”
“你這是求我們的態度嗎?”烈炎冷下臉。
“誰管你們啊,我問的是薑歲歲!”
“誰讓你這麽對她說話的?道歉!”
“哼,你一個三階中等都突破不了的廢物,還命令起我來了?薑歲歲,這你不好好管管?”他目光挑釁。
“你再說一遍!”烈炎猛地將碗往桌子上一放,咬牙切齒,手臂青筋暴起。
薑歲歲察覺到烈炎體內精神力有暴走的跡象。
她不動聲色按住他的手腕,“烈炎,我想喝肉湯了。”
烈炎緩慢的眨眨眼,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瞳孔又恢複到青綠澄清的模樣。
“我去看看好了沒有。”
玄墨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他見烈炎聽話的往外走,嗤笑一聲。
“真不愧是你的獸夫,他可真聽你的話,說真的,薑歲歲,這對你我都好,如果你幫我,我也會幫你,到時候,鷹部落發展壯大,你也當上了族長,我們一起打天下,如何?”
“你吃飽了?吃飽了就走吧,我就不送了。”
“好啊,你以為就你懂?”玄墨嘴角噙著桀驁的笑,“我可以去問女皇族長啊。我就不信,她會不同意。”
“好哇,你去問吧,隻要你不失望就好。”薑歲歲平靜的說完。
玄墨笑意漸止。
現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烈炎也真是的,和傻子有什麽好吵的,”瀾蒼無奈的搖搖頭,抬眼望著前方,疑惑的咦了聲,“你還沒走啊,是不知道族長住哪兒嗎?”他臉上帶著微笑,但沒有一絲笑意。
“你說誰是傻子?”
門口傳來響聲,是烈炎端著一大鍋的肉湯進來了。
他分別盛給了薑歲歲和瀾蒼。
瀾蒼有些驚訝地接過,眼含感激地對他笑了笑。
他們三個,其樂融融。
倒顯得玄墨多餘。
玄墨心中鬱氣不上不下,忽然痞笑一聲,用力起身,猛地一踹,椅子磕在牆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搖搖欲碎。
“好!你們很好!我這就過去,隻是薑歲歲,我好心好意來和你說謝謝,可你竟然不領情,這樣也好,省得我七想八想。”
“等下!”
玄墨得意迴頭,“你休想留我吃飯!”
“我想說的是,你把我的椅子弄壞了,得賠錢。”她頓了下,這個世界沒有錢這個概念,便改口道,“賠我肉幹。”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玄墨臉上那漫不經心的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緩緩眯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在她身上。
嘴角還勾著,但笑意早已褪去,隻剩下危險的玩味兒。
“你放心,我會賠的,你等著,肉幹,我有的是!”
薑歲歲微微點頭,表情平靜得彷彿隻是再確認一筆尋常交易。
玄墨頂了頂腮幫子,氣勢洶洶往薑女皇的住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