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還被烈炎拉著,他察覺到了薑歲歲的不安,輕輕捏了捏。
薑歲歲迴過神來,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祭司大人,你有什麽話請直說。”
她的目光重新帶上銳利,眼底隱約有團火在燃燒,她最厭惡被人要挾。
問天好奇地迴望向她,上下掃視一圈,嘴角一勾,反問道:“你覺得我什麽意思?”
問天從來都不會把話說透,就像她的身上永遠畫滿油彩,從不暴露麵板原本的顏色。
神秘,恐懼卻又不得不信仰。
“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我在樹洞等你。”
問天不問自來,又不打招呼離去。
隻留下一團揮不開的迷霧。
“妻主……”不知為何,烈炎心中莫名驚慌,手上忍不住用了點勁兒。
薑歲歲俯下身,溫柔地握住他的手:“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烈炎不知她為何心事重重,但隱約覺得,一定和那房子脫不了關係。
於是抓緊恢複體力,瘋狂舉石頭,爭取將前段時間欠下的全部還上。
瀾蒼見他如此急不可耐,忍不住歎了口氣:“你以為這樣就能幫了她嗎?”
烈炎瞪他一眼,“這是我倆的事,和你沒關係!”
瀾蒼伸手按住烈炎手裏的石頭,神色嚴肅:“你能不能別跟我鬥氣?你是幫她,我難道就不是嗎?”
烈炎賭氣往上抬,瀾蒼用力往下壓。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肯讓步。
“你是真的為她好,還是起了勝負心?我有辦法幫她,你難道不想聽聽嗎?”
砰的一聲。
石頭落地。
烈炎喘著粗氣,語氣不善:“什麽辦法?”
“祭司的話,你沒聽到嗎?”
瀾蒼端水迴來時,正好聽到祭司那句——
有些事,單憑自己是做不到的,而那些你在乎的,隻能當自身強大了纔有資格談保護。
“單憑自己一腔熱血,是成不了事的。”瀾蒼態度誠懇,“烈炎,你我都知道,聖雌身邊不能隻有一個獸人。”
烈炎何嚐不清楚?雌性身邊的雄性,自然是越多越好。
隻是這來之不易的關愛,他實在不想分出去,他想獨占,哪怕再多一天也好。
“就不能讓我再享幾天福嗎?我已經好久……好久沒被雌性這樣疼過了。”他很低落。
“你不能這麽自私,你明明知道,怎樣纔是對她最好。”
瀾蒼說完,他們又陷入沉默。
直到薑歲歲的聲音響起,他們齊齊轉過頭。
薑歲歲見他們動作出奇一致,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嘴邊。
“你們……怎麽了?”
“沒什麽,隨便說說話而已。”烈炎淡淡地瞥了瀾蒼一眼,碧綠的眸子裏微光波動。
“哦,烈炎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烈炎垂眸,“我還有些難受,讓瀾蒼陪你去吧。”
薑歲歲略微沉吟,“也好,你身子還沒恢複,需要多加休息,那瀾蒼,我們走吧。”
瀾蒼緩緩起身,驚訝地看了烈炎一眼,然後隨薑歲歲前往樹屋。
烈炎摸著身上的水豚印記,苦澀地牽了牽嘴角。
薑歲歲去找祭司的目的很明確,她要讓建房子一事過明路。
問天似乎早就知道她會迴來,已經做好了占卜準備。
“來了?”她不待薑歲歲開口,便搶先問道,“你為什麽要建那個奇怪的房子?”
“為了部落的發展。”
“就這?”
薑歲歲除了點頭,沒什麽可說的。
問天輕笑一聲,“那我開始了。”
“等下!還有雌性沒來。”
話音剛落,薑女皇便率領部落眾雌性,浩浩蕩蕩地出現在樹洞門前。
她朝樹洞喊話,“問天,我們來了,神有什麽話要交代?”
問天嘴角微微下沉,壓低聲音問薑歲歲:“你要幹什麽?”
“你不要著急,現在就請占卜吧。”
樹洞外,薑女皇沒有聽到祭司的聲音,焦躁不安地來迴走來走去。
上一次全部雌性聚集在樹洞前,還是大量野獸圍攻、獸神下達建議的那天。
難道,又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
“雌母,不要著急,問天一會兒就出來了。”薑重重安慰道。
“你不是和她學習嗎,你怎麽不進去?”
薑重重為難地低下頭,“她說今天休息……”
“罷了罷了,我再等等吧!”
不一會兒,樹洞出現柺杖敲地的聲音,薑重重知道祭司即將現身。
“問天……”她的微笑剛要揚起,下一秒便僵在臉上。
“你怎麽也在裏麵?”
薑歲歲假笑了一下,沒有迴答。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難道野獸又要衝擊我們?”
周圍雌性聽見族長這麽說,頓時慌亂起來。
問天將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敲,“咳咳,都靜一靜,獸神的確有話,”她下意識看向薑歲歲,“獸神說,立刻建造房子!”
雌性們咋咋呼呼起來。
“房子是什麽?”
“我知道哇,聖雌那天講過!”
“可她不是失敗了嗎,怎麽又要建?”
問天看了薑歲歲一眼,薑歲歲會意,上前一步。
“占卜顯示,獸神有旨,建房是剛需,刻不容緩!”
她說完,雌性們更懵了。
這說的什麽?一句也聽不懂!
“咳咳。”問天清了清嗓子,替她解釋,“聖雌的意思是,聽她的話,建造房子,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現在?”薑女皇皺起眉頭,“我原本還打算帶雌性們去采摘……”
“那就分工行事。”薑歲歲接過話頭,“既不耽誤部落日常,也不耽誤建房子。”
薑女皇定定地看了祭司一會兒,又看了看薑歲歲,終於沉聲開始分派人手。
“小歲,你可真厲害,獸神都聽你的。”薑重重發出一聲譏笑。
薑歲歲連連擺手,“你可不要胡說啊,我隻是聽獸神的話,為部落服務罷了。”
薑重重纔不信,轉身就去找祭司。
“自然是真的,你難道還想質疑獸神不成?”問天不鹹不淡地堵了迴去。
“徒兒不敢,隻是沒能親眼目睹占卜過程,心中未免有些遺憾。”
問天磨了磨後槽牙,沒再接話。
方纔那一卦,分明有問題。
原本燒出裂紋定型的龜殼,忽然憑空多了幾道。
硬生生將不準,變成了應準。
她懷疑是薑歲歲動的手腳,因為她的手動了一下。
可她又不確定,萬一是她看花眼了呢?
她這般想著,蒼老的眼睛不由得看向被包圍的薑歲歲。
她正講解關於蓋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