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藥不過迷藥罷了!可你呢?轉眼便淪落在那條蛇的榻上!難不成你還要我屈居第二,做你的次位獸夫?!”
洛瑤聽完白岐的話,攥著樹葉的手指倏然收緊。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自胃裏翻湧而上,幾乎難以抑製。
她扶著石壁,蹲下身幹嘔許久。
白岐氣得雙拳緊握。
“洛瑤,你記著,是你欠我的,不是我……”
他話未說完,洛瑤掌心已凝出數道木刺,直朝他心口襲去!
白岐的水係屏障輕易擋下木刺。
他麵色陰沉,眼中燃著怒火,死死的瞪向洛瑤。
“你竟敢對我動手?”
洛瑤眸光冷冽,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汙濁。
白岐被她那毫無波瀾的眼神刺痛,驟然逼近,低聲道:“洛瑤,你別忘了。你這條命,是當年寒冬,我冒險下水從河裏撈迴來的。你難道都忘了?”
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迴。
她清楚地記得,那年冬日,她在河邊清洗獸皮,腳下突然被什麽絆住,整個人失重跌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底淤泥纏人,她又瘦又小,根本無法站起。
掙紮許久,便力竭沉入水中。
那時的洛瑤本就異能低微,浸在冰水裏,很快便凍得失去意識。
迴憶中,她再次醒來,已身在白絨婆婆的山洞。
是白岐端著熬好的驅寒湯藥,一口一口的喂她服下。
“想起來了?”白岐滿意的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柔軟,心頭竟掠過一絲莫名的快意。
一陣疾風驟然襲來!
白岐的脖頸倏然被一道無形的風圈纏緊,力量駭人。
他原本紅潤的麵色驟然發青,呼吸瞬間滯澀。
“說完了?”銀霖手中提著幾隻活捉的野鴨,自遠處緩步走來。
他不過離開片刻,小雌性竟又被這廝纏上,還是曾棄她於不顧的雄性。
“我……”
“阿瑤,這幾隻野鴨體內有一階獸晶,能產卵,也可食用。”
“你不是最近閑來無事?不如養著玩吧。”
銀霖將手中那幾隻毛茸茸的白羽胖鴨子遞過去。
野鴨在他的掌中可憐巴巴地撲騰,朝洛瑤“嘎嘎”的低鳴,似在求救。
洛瑤伸手接過,將幾隻鴨子抱在懷裏。
“先收進空間裏。你的藥熬好了?”
銀霖指尖微動,那風圈在白岐的頸上勒出一圈深紅的淤痕。
他卻仿若未覺,隻垂眸看向那口冒著熱氣的石鍋,彷彿白岐根本不存在。
“該是好了。”洛瑤這纔想起正事,忙以獸皮墊手,掀開木蓋。
鍋中湯藥已熬得濃稠,她迅速以泥土覆滅火堆,又自空間中取出木碗木勺,將藥汁仔細盛出,端入洞內。
白岐望著她消失在洞口的背影,下意識伸手,卻被銀霖一把掐住脖頸。
銀霖嗜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我不是洛瑤,也沒有她那般仁慈。你若不想死,便乖乖待在朱雀部落,別再出來。”
白岐欲化為獸形反抗,卻在銀霖強悍的異能壓製下,連變化都無法完成。
銀霖隨手將他甩出,白岐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砸進不遠處的河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銀霖冷眼看著他自河水中倉皇爬起,踉蹌逃離,方轉身迴洞。
洞內,洛瑤正將湯藥遞與白棠。
白棠望著手中奇特的木碗木勺,依洛瑤所教之法,小口啜飲著那略帶苦澀的藥汁。
獸世的藥材雖不及她空間那些“基礎藥材”立竿見影,卻似乎……更契合獸人的體質。
洛瑤有孕在身,白絨婆婆不敢讓她在洞中久留。
“阿瑤,你將這些東西都收好。你和你的獸夫,便先去婆婆家旁邊那處洞穴暫住罷。”白絨婆婆溫聲道。
洛瑤有些訝異的望向她。
白絨婆婆含笑解釋:“你應該還記著,那兒是你幼時最愛躲藏的去處。後來白棠將它擴了擴,如今倒也寬敞。”
洛瑤的指尖不自覺的攥緊裙角。
白棠仍伏在石床上,他自空間中取出數包菜種與幾株果苗。
“這些皆是你從前愛吃的。你若喜歡,便再種些。”他低聲道。
銀霖垂眸掃過那些植物,撇了撇嘴。
這哪有他送小雌性的野鴨有趣?
可瞧見洛瑤將所有種子、樹苗盡數收入空間,又見她臉上綻開的笑意,他眉梢微挑。
果與菜,哪及肉與蛋美味?
但能讓小雌性這般開心,倒也不錯。
“謝謝你,白棠哥哥。”
白棠強忍背傷,抬手輕撫她的發頂:“去吧。”
洛瑤頷首。
新居洞穴。
洞內一應俱全,甚至有一口鑿空的石缸。
石床上鋪著厚厚的草墊,上麵更鋪了一張毛色光潤、價值不菲的獸皮。
銀霖伸手將那獸皮收起,換了一張平整的新皮。
洛瑤撫上那獸皮,竟泛著絲絲涼意。
銀霖默然不語,隻運起風係異能,將洞穴內外清掃的一塵不染。
洞外是一片開闊的空地,沿小徑行不多時,便是部落旁那條清澈河流。
白虎部落居於河的上遊,河水水質潔淨,兩岸長滿了果樹。
等到秋日豐收時,常有外族來此,以物易物,換些果子迴去,給家中的雌性解饞。
如今尚未入秋。
洛瑤望著遠處隨風搖曳的枝頭嫩葉,唇角不自覺的揚起。
這是春日,恰是最宜栽種的時節。
“銀霖,我想種些東西。”
銀霖自洞中走出,見洛瑤已將白棠所贈的種子樹苗盡數取出。
其中以果苗為多,多是河岸常見的蘋果樹,另有一株杏樹。
算來共是八株小苗。
她與銀霖的木、水雙係異能,恰好可滋養這些植物。
“好。”
二人於洞外擇了片空地。
銀霖運起異能,將土地翻鬆,又迅速掘出數個土坑。
洛瑤在旁看的目露讚歎。
銀霖捏著小樹苗,隨手便要往坑裏一塞。
洛瑤忙攔下。
“還是我來吧。”
銀霖無奈,隻得在旁看她一點一點覆土、壓實,又運起木係異能,緩緩滋養根苗。
“何時澆水?”他抬眸,見她額間已滲出細汗,便不著痕跡地引一縷微風,拂過她的麵頰。
洛瑤隻當是山風,抬眼四顧,卻不見周遭的草木搖動,唯有她的發絲與裙角微微揚起。
是銀霖?
她狐疑地望向他。
“這般,可還舒適?”銀霖低聲問。
洛瑤輕應一聲。
銀霖心下微動,風係異能,竟有這般用途。
往後自己勞作時,或可一試。
有他的風緩解,洛瑤很快便將幾處土坑盡數填好。
隨後依她所言,銀霖運起水係異能,凝出數道細小的水柱,為樹苗徐徐澆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