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抬眸,撞進白棠那雙強忍憂慮、隱隱泛紅的眼眶。
“婆婆,我們迴去吧。”白棠背起白絨婆婆,轉身離去。
洛瑤望著散落在地的獸晶,俯身拾起一枚,放入口中。
獸晶泛著清甜,她卻覺心頭泛起酸澀。
遠處的白岐,將方纔一幕盡收眼底,尤其那幾枚光澤流轉的獸晶,刺得他雙目生疼。
他今日特地去部落向白棠求取獸晶,白棠卻說族內已無存貨,讓他自行設法。
沒有三階獸晶,雪鳶如何進階?又如何孕育高品階的崽崽?
他胸中憋著一口鬱氣,難以嚥下。
沒想到兄長竟拿本該屬於他的那份獸晶,去討好洛瑤。
難道大哥一早便知洛瑤天賦異稟,卻故意瞞他?
白岐暗自揣測,那張與白棠有七分相似的麵容,此刻卻染上十足的陰狠。
爹孃偏心白棠便罷了,如今白棠接管了白虎部落,便可這般為所欲為?
白棠背著白絨婆婆緩步前行,一道淩厲的水係異能忽自身後襲來,將他擊得踉蹌倒地。
他迅速起身扶穩婆婆,迴身望去。
白岐逼近,利爪直取白棠麵門!
白棠眼神一凜,掌心力量凝聚,猛然揮出。
白岐胸腹劇痛,捂著肚子踉蹌後退,額間冷汗涔涔。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與白棠自幼一同修煉,為何白棠的異能會強至如此?
……
洛瑤輕撫小腹,心下稍安。
無論如何,得知崽崽們安好,總是件幸事。
她又取了一枚三階獸晶服下,晶石能量迅速補充著被腹中生命汲取的消耗。
銀霖自遠處歸來,巨大的蛇身豁然顯現。
洛瑤靜立原地,分毫未退。
銀霖巨大的頭顱湊近她,鼻翼微動。
他聞到了,小雌性身上沾染了別的雄性的氣息。
猩紅的眸子陰沉地掃視四周,是那隻白虎。
他竟還敢來。
“你見了誰?”銀霖的聲音低沉,蛇身已緩緩將洛瑤環繞。
洛瑤正欲化作獸形脫身,朱雀真身剛一顯現,便被銀霖的蛇身牢牢捲住。
“想逃?”
朱雀清鳴聲響徹林間。
銀霖張開獠牙,蛇信子舔舐過她的羽翼,濕漉漉的觸感令她極為不適。
“銀霖,放開我。”
銀霖不鬆不緊地纏著她,眼中帶著戲謔。
小雌性的獸身太過炫目,難怪那隻白虎要趁他不在,前來引誘。
“你是我的,為何要放?”
洛瑤的羽翼被他蛇身所縛,隻得重新化為人形。
銀霖亦隨之化形,順勢將她禁錮懷中。
“你又見了那隻虎,是不是?”銀霖伸手輕捏她下巴,眸中帶著責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你監視我?”洛瑤咬牙反問,未曾料到他竟會如此。
銀霖臉色驟然一沉,鬆開鉗製她下巴的手,眼中怒火翻湧。
“我銀霖還不屑行那等卑劣之事。”
洛瑤得了自由,
銀霖迅速自空間中取出以風刃切割好的寬厚木材,盡數堆放在地。
這般上好的木料,唯有朱雀部落西南麵的森林中纔有。
而他們山洞周遭的樹木,絕無這般粗壯結實。
西南方位與他們所居之處相去甚遠,即便以銀霖的速度,也僅夠勉強往返一趟。
況且,他原本的空間裏根本沒有這些木材。
是她誤會他了。
銀霖運起風係異能,將幾段圓潤粗壯的樹幹逐一剖開。
此事看似輕易,實則極耗心力。
不多時,他額間已滲出細密汗珠。
洛瑤自空間中取出一方手帕,靠近他身旁,輕輕為他拭去汗水。
銀霖感受到雌性的靠近,渾身肌肉微微一繃。
低垂的頭顱上,汗珠被她手中柔軟的布料一一擦拭幹淨。
心口彷彿被什麽燙了一下,他的眼神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知錯了?”銀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赤紅的眸子緊鎖著她,看得洛瑤臉頰微熱。
“嗯?”他低頭緩緩逼近。
洛瑤望著他高挺的鼻梁,忍不住後退一步,口中卻道:
“我何錯之有?我幼時受苦,都是他照顧我幫我。白棠待我,比我那些血脈相連的兄長更好。我……沒錯。”
話音未落,她腳後跟正巧踩上一塊圓潤的石子,身形一歪。
銀霖立刻伸手將她拉迴懷中。
“當心些。”
洛瑤跌進他的懷裏,耳畔是他已然亂了節奏的心跳聲。
她抬眸,望見他眼中未散的擔憂,輕聲嘟囔:“嘴硬。”
銀霖並未聽清她說什麽,但她並未抗拒他的觸碰。
“這些木頭,我告訴你怎麽做。”
洛瑤牽起他的手,走到木材旁,伸手比劃了一個厚度,“從這裏,切割到這裏。
我們做兩張這麽大的桌子,往後崽崽們也要用膳。”
崽崽……
銀霖心頭一暖,依言迅速將洛瑤所需的木料切割妥當。
看著兩張已成型的木桌,洛瑤眼中漾開欣喜,風係異能的用處,當真不少。
“還想要什麽?”銀霖問。
洛瑤瞧見他淩亂的發絲緊貼後背,輕聲道:“你先歇息片刻。”
銀霖應了一聲,隨後便察覺小雌性似乎取了什麽東西,為他將長發束起。
額前碎發也被她的巧手收攏,在腦後紮好。
束發雖費了些力氣,但銀霖的發絲光滑,倒也不算太難。
待她繞至銀霖麵前,隻見雄性光潔飽滿的額頭全然露出,那雙微挑的鳳眸此刻竟染上些許羞澀。
高挺的鼻梁賦予整張麵孔十足的侵略性,而薄唇自然勾起的弧度,卻又將那分冷意柔化了幾分。
洛瑤微微一怔,迅速斂迴目光。
銀霖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小雌性似乎,頗喜看他。
“阿瑤,還想做什麽?”銀霖的嗓音忽在耳畔響起。
洛瑤猛地迴神,不知何時他已站到她身側。
銀霖的人形足有一米九之高,她立在他身旁,不過堪堪及他肩頭。
洛瑤抬眸便撞進他含著戲謔的視線。
她微微蹙眉,將手中的梳子放下。
“還要做這些。”
銀霖卻伸手拿起她放下的梳子,順勢收迴自己空間。
他垂眸看向地上小雌性畫出的一連串圖樣,這些似乎並不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