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嗓音拂過耳畔,銀霖心頭的火氣霎時便熄了。
“嗯。”
聽他語氣恢複平靜,洛瑤鬆了口氣。
“銀霖,我想要一口石鍋,你能幫我麽?”她雙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日光自她身後灑入洞口,洛瑤整個人沐浴在燦爛的光暈裏,恍若神女臨世。
“石鍋?”銀霖未曾聽過此物,但聽名字,約莫是以石頭製成之物。
聽他詢問,洛瑤便知他這是答應了。
她伸手與他十指相扣,將他帶到一處樹蔭遮蔽的空地。
又從旁尋了根結實的木棍,將地上雜物掃開,用木棍在地麵畫出一個半圓平底的形狀。
“你看,就是這樣。找一塊大石頭,將中間部分挖空,留下一個石殼,便是石鍋了。”
銀霖垂眸看去,這物事似可盛放水與食物。
“若是有大木樁,也可如此,挖幾個木盆。”
洛瑤侃侃而談,將這些構想一一道出。
銀霖抬眸望著她神采飛揚的側影,將她說的每句話,皆默默記在心中。
洛瑤將米下鍋,添水煮上。
鍋下是她與銀霖描述過的“灶台”。
銀霖搭的灶台甚好,恰能將這口石鍋穩穩的嵌入。
她又往灶膛裏添了些幹柴,火焰燃起,靜靜等待那一碗白米飯熟透。
一旁的雄性則用異能將肉塊片好,置於火上慢烤。
他好奇地瞥向鍋中。
小雌性煮的,究竟是什麽?
待飯香飄出,洛瑤以竹片為勺,自鍋中挖出一大勺蒸好的米飯,盛入一旁的木碗。
隨即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香四溢。
這是她在末日時囤積的特級大米,滋味醇厚。
她迅速熄了火,捧著兩碗米飯走到銀霖身側。
“這碗給你。”
洛瑤素來大方。
銀霖既出了力,這勞動成果自然有他一份。
銀霖垂眸,看向木碗中那白潤黏軟之物。
粒粒分明的米香鑽入鼻尖,勾得他腹中饞蟲躁動。
他拿起勺子,舀了滿口送進嘴裏。
這是他從未嚐過的滋味。
他忍不住又扒拉了幾大口,木碗轉眼便空了。
銀霖未曾料到,小雌性做的東西竟如此美味。
“阿瑤,沒吃飽。”他拭去唇角飯粒,有些難為情地低聲道。
本該是雄性供養雌性,如今他卻開口向雌主討要吃食。
銀霖暗自咬牙,滿心羞愧,卻抵不住那飯香勾人。
況且這飯,還是他的雌主親手為他做的。
“你再去盛些。”
銀霖迅步走到鍋邊,又為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
吃了個半飽,他才強自忍住。
隨後嚼著手中烤好的牛肉,隻覺滋味平平,遠不及那香軟的米飯。
“明日,我打算在洞外種些東西。”
雖然她空間裏的物資取之不盡,但往後總需一個足夠合理的緣由遮掩。
最佳辦法,莫過於自己種植。
“好。”
“不過明天你還需外出,再準備些東西。”
既打算種田,自然需要些簡單農具。
她將所需工具的材質與樣式一一告知銀霖,銀霖悶聲聽著,默默記下。
次日一早,他便外出伐木取材去了。
……
白棠背著白絨婆婆,自白虎部落一路來到洛瑤所在的洞穴前。
白絨婆婆無奈地看著身前的白棠,她從未見過這孩子如此緊張的模樣,也不知是怎樣的雌性,能讓他這般掛心。
“阿瑤,我帶白絨婆婆來看你了。”
洛瑤揉著惺忪睡眼走出山洞。
昨夜銀霖將新製的蛇蛻黑紗裙給她換上,如今胸口不再緊繃,穿著倒別有一番韻味,連白絨婆婆這般年長的雌性見了,都不由一怔。
“洛瑤?”
白絨婆婆湊近細看,上下打量許久,纔敢確認眼前這明豔的小雌性,當真是洛瑤。
“白絨婆婆,您怎麽來了?”洛瑤眼中漾開驚喜。
白絨婆婆是白虎部落的巫醫。
幼時洛瑤曾為她采藥,那一次,婆婆教了她許多草藥的名稱與效用。
可自那之後,夢琳知曉此事,便不許她再去,隻道有那功夫不如多幫家裏幹活。
“還不是白棠,說你懷了崽,硬要婆婆來替你瞧瞧。”白絨婆婆慈祥地笑著。
白棠總擔心銀霖那冷血的蛇獸不知何時便會拋下雌主離去,因而始終放心不下洛瑤的身孕。
白絨婆婆以異能細細為洛瑤探查身體,原本平靜的神色卻驟然一變。
“阿瑤,你那獸夫可知你懷了幾個崽?”
她心疼地望著洛瑤。
這孩子若非自幼被虧待,隻怕早將異能修至三階,也不至於在成人禮上遭人陷害。
“五個。”洛瑤輕聲答道。
這話落入白棠耳中,令他瞳孔驟縮:“五個?!”
“他就這般將你一個懷了五崽的雌性獨自留在洞裏?”
白棠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牙強忍,心口卻一陣抽痛。
銀霖是七階獸人,他的崽天賦定然極高,孕育過程隻怕兇險非常。
“阿瑤,我不逼你。但依照慣例,成年雌性有孕後,為保周全,至少會再挑選兩位獸夫。你當明白,這是為你的安危著想。”
白棠目光灼灼,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赤誠。
他試探著朝洛瑤伸出手:“阿瑤,你答應我,同我迴白虎部落去。帶著你的獸夫一道。”
他說這話時,眼神溫柔似水,看得洛瑤心頭微動。
如潮水一般的迴憶漫上心頭,他畢竟是這獸世中,唯一一個不求迴報、始終待她好的雄性。
在她心裏,白棠比那幾個血脈相連的兄長,更似親人。
“是啊阿瑤,這些獸晶也是白棠讓我帶來給你的。”
白絨婆婆自空間中取出數枚三階獸晶。
獸晶晶瑩剔透,光澤流轉,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可洛瑤並不缺這些。
“若你不願同我走,這些便當作我送你的結契賀禮。”
白棠扶著洛瑤的肩,見她神情猶豫,終是不願強她所難。
“你若不想去白虎部落,我每日會帶白絨婆婆來為你診治。阿瑤,別怕。”他低聲安撫,心口卻陣陣發緊。
朱雀一族的雌性從未有過一胎懷五崽的先例。
一想到這,他便頭皮發麻,唯恐洛瑤有半分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