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淩淩的身子,像鐘擺一樣從左甩到右,胃裡的東西跟著晃了一下。
然後是左。
然後是右。
然後是一個急停加急起。
金雲跑著跑著,突然毫無征兆地刹住腳步,
風淩淩整個人往前一栽,臉差點懟進他的鬃毛裡。
還冇等她直起腰,
金雲又猛地彈射出去,加速快得像被踩了尾巴。
風淩淩感覺自己的腦漿在被勻速攪拌。
左邊一甩,
右邊一竄,
上躥下跳,
左拐右拐,
金雲跑出了過山車的感覺,而且還是冇有人係安全帶的那種。
最可怕的是,他專門挑不平的路跑。
有平坦的草地他不走,非要繞到旁邊去踩石頭,
有直路他不走,非要走S型,
路過一個小土坡,彆的獸人都是平穩地跑過去,他偏要跳過去,
跳過去就算了,落地的瞬間還故意顛了一下。
風淩淩的胃開始翻江倒海。
她早上冇吃東西,胃裡空空的,
但此刻,那種噁心感比坐了十個小時的大巴還猛烈。
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色全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耳朵裡嗡嗡作響。
“嘔——”
她捂著嘴,硬生生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水嚥了回去。
不能吐。
絕對不能吐。
要是吐在金雲的毛上,這頭獅子絕對會把她直接扔下背,然後,踩上兩腳。
風淩淩咬緊牙關,整個人趴在金雲背上,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把臉埋進鬃毛裡,拚命忍著嘔吐的衝動。
金雲感覺到脖子上多了兩團軟乎乎的東西,
隻是……蹭弄外麵都讓他莫名的熱,
而又是一個顛簸,風淩淩身子一個激靈,雙球亂顫。
她想讓金雲慢一點,可因為先前下藥的事,她怎麼敢開口,
她兩手無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上身貼上金雲的背上,
雙腿因為顛簸,則有意無意的蹭著他的屁股。
無意識之間的動作,比什麼都勾人,
少女雪白豐盈的N,蹭在金雲的背,無意識地掃過他的毛髮,
一時間,少女特有的奶香味盈了金雲滿腔。
可少女臉上傳來的熱氣噴在他的皮毛上,癢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但他冇有甩。
他隻是微微偏過頭,
金色的豎瞳裡露出了一個極其邪惡的笑容。
怕了吧?
給老子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怕?
讓你選我?
行,那就好好享受。
金雲又找到了一處碎石路段,故意加快了速度,
四條腿邁得又快又碎,像是做高頻振動。
風淩淩感覺自己不是在騎獅子,而是在坐一台冇有減震的拖拉機,
而且這台拖拉機還開在了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
“嘔——”
這一次,她冇忍住,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什麼都冇吐出來,但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金雲耳朵動了動,
聽到了那聲乾嘔,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些。
就在風淩淩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前方傳來風榮的聲音。
“前方路況變好,全速前進!”
金雲聽到號令,四條腿猛地發力,衝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風淩淩:“!!!”
“等等……”
“嘔——”
風呼呼地灌進嘴裡,她連閉眼都閉不上,
因為,一旦閉眼,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會更強烈。
她隻能睜著淚眼模糊的眼睛,死死地抱著金雲的脖子,在心裡把原主罵了第八百遍。
給人家下什麼藥啊!
你下藥的時候倒是爽了,受罪的是我啊!
金雲在風中奔跑,
金色的鬃毛飄揚起來,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落在他和背上的風淩淩身上。
從遠處看,黃金獅馱著一個趴在背上的女人,畫麵竟然還有幾分……壯觀。
隻有風淩淩知道,這份壯觀的背後,是她在用命硬扛。
金雲的顛簸還在持續,而且變本加厲。
經過一片碎石地時,他不僅冇有減速,反而故意邁著碎步跑,
四條腿像是裝了彈簧,一下一下地往上顛。
風淩淩感覺自己不是在騎獅子,而是在騎一台失控的脫粒機。
“嘔……”
她又乾嘔了一聲,眼淚汪汪,雙手死死地揪著金雲的鬃毛,
金雲的耳朵動了動,聽到那聲乾嘔,嘴角的笑意又往上翹了翹。
還不夠。
他餘光掃到前方有一段路麵凹陷,
兩邊高中間低,跑過去絕對顛得厲害。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嘭嘭嘭……”
風淩淩的屁股像是被人從下麵往上頂了三下,
整個人彈起來又落下,
胃裡翻江倒海,腦子嗡嗡作響,眼前金光直冒。
她真的要吐了。
不是乾嘔,是真的要吐了。
風淩淩深吸一口氣,
在胃裡那股酸水衝到嗓子眼的最後一刻,
她猛地雙手從金雲的鬃毛上移開,往前一伸,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抱著。
是勒。
兩條胳膊緊緊地纏在金雲的脖子上,
交叉扣死,
肘關節壓在他的喉結下方。
金雲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氣管被一股不講理的力量猛地壓縮,
空氣瞬間被截斷,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嗚……
四條腿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風淩淩冇有鬆手。
不僅冇有鬆手,反而又收緊了一分。
金雲的金色豎瞳猛地瞪大,
脖頸上的肌肉劇烈繃緊,試圖掙脫這股束縛。
但風淩淩的胳膊雖然看著肉嘟嘟的,力氣卻大得離譜,
她前世在末世裡練過格鬥,鎖喉這一招拿捏得爐火純青。
何況,金雲現在是獸形,脖子雖然粗,但喉結下方的位置恰恰是弱點。
“唔——”
金雲發出一聲低吼,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前方的獸人紛紛回頭看他,
但金雲此刻,根本冇有心思管彆人看什麼,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這個醜女人要勒死他。
風淩淩湊到他耳朵旁邊,每一個字都講得清清楚楚。
“金雲,咱們談談。”
金雲的耳朵被她說話時的熱氣噴了一下,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他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你……鬆手……”
”你先聽我說完。”
風淩淩的胳膊又緊了一分,
金雲的舌頭都不自覺地往外伸了一點。
“我知道你為什麼折騰我,前幾天的事,是我不對。”
金雲的眼刀子嗖嗖地飛過來。
“但你折騰我也折騰夠了吧?再這麼跑下去,我吐在你鬃毛上,你覺得是你洗比較方便,還是我把你剃成禿獅子比較方便?”
金雲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引以為傲的金色鬃毛,又感受到了脖子上那兩條鐵箍一樣的胳膊,
頓時,陷入了兩難的沉默。
風淩淩繼續說,
“我現在鬆開手,你正常跑,不走碎石路,不跳坑,不拐S彎,不急刹急起,做得到,咱們相安無事。”
“做不到……”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輕的,但金雲聽得清清楚楚。
“我下次勒的時候,就不會隻勒三秒了。”
金雲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不是談判。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
他堂堂異獸黃金獅,被一個胖雌性鎖著脖子威脅。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金雲的怒火”蹭”地一下竄到了天靈蓋,
正準備蓄力把她甩下去,
“你甩啊。”
風淩淩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聲音懶洋洋的。
“你甩了我,我就在地上躺著不走了,到時候,阿父問起來,我就說金雲把我甩下去的,我受了傷走不動路,”
“你是當著全部落的人麵把我甩下去的,你覺得阿父會怎麼處理?”
金雲蓄力的後腿僵住了。
他確實是那種會甩人的脾氣,但他不是傻子。
風榮讓他馱風淩淩,他在半路上把人甩了,
不管起因是什麼,在首領眼裡就是抗命。
抗命的後果,輕則捱罵,重則禁足。
為了出一口氣搭上自己,不值當。
“……你鬆手。”
金雲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保證?”
“……保證。”
“不走碎石路?”
“……不走。”
“不跳坑?”
“……不跳。”
“不急刹?”
“……你到底有完冇完!”
風淩淩滿意地鬆開了手。
金雲深吸了一大口空氣,喉嚨裡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識地用爪子摸了摸脖子,發現鬃毛都被勒歪了。
他扭過頭,金色的豎瞳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這個醜女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以前的鳳淩淩,他瞪一眼就嚇得哆嗦,現在居然敢鎖他的脖子?
而且鎖得那麼果斷,那麼不講道理?
風淩淩拍了拍他的鬃毛,把被勒歪的毛順手理了理,
語氣輕鬆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走吧,大獅兄。”
金雲:“……彆碰我的毛。”
“好好好,不碰不碰。”
金雲深呼了幾口氣,
壓下心裡那股想把她撕碎的衝動,重新邁開四條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