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淩淩沿著水係異能感知的方向,一路摸索到了那條小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兩岸長著茂密的水草,
風淩淩蹲在溪邊,正準備伸手探探水裏有沒有魚,
水係異能猛地傳來一股強烈的訊號。
不是魚。
是一個巨大,正在快速靠近的活熱源。
風淩淩的瞳孔驟縮。
她猛地抬頭,看到溪流對麵的灌木叢劇烈晃動了兩下,
然後,
一頭野豬衝了出來。
不。
不是普通的野豬。
這頭野豬少說有四五百斤,
黑色的鬃毛像鋼針一樣豎在背上,兩根獠牙又長又彎,
關鍵是,它的體型大得離譜,站在溪邊幾乎有半個人高,
它正在低頭喝水。
風淩淩的大腦正在宕機。
媽的。
好大一隻烤乳豬。
不對,這個體型叫烤乳豬不太合適,應該叫……烤全豬。
發財了發財了!
風淩淩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眼睛裏冒出了綠光。
四五百斤的野豬啊,夠她吃多少天的?
烤著吃,燉著吃,做臘肉,煉豬油……
她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但她沒有忘記,這可是一頭活蹦亂跳的野豬,不是案板上待宰的豬肉。
要把它變成烤全豬,得先把它放倒。
風淩淩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水係異能。
她記得自己在廣場上展現過水龍,
雖然那是係統借的力量,但她覺得自己好歹也有水係異能的底子,打個野豬應該,
“去!”
她朝野豬的方向一揮手,
一道水柱從溪麵上升起,朝著野豬衝了過去。
然後……
“嘩——”
水柱準確地命中了野豬。
野豬被澆了個透心涼。
就……透心涼。
水柱的衝擊力大概相當於一個小孩拿著水槍滋了你一下。
野豬連澡都沒洗完,身上的泥都沒衝幹淨,就被這股溫吞的水流給打斷了喝水的好心情。
它緩緩抬起頭,轉過那張布滿褶皺的豬臉,
兩隻小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風淩淩。
風淩淩的手還保持著揮出去的姿勢,嘴角還掛著那個猥瑣的笑容。
但她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糟糕。
忘記了。
她隻有初階異能。
初階。
初階水係異能打一頭四五百斤的野豬,相當於用吸管吹大象。
野豬的鼻孔裏噴出兩股粗氣,蹄子在泥地上刨了兩下,
低下頭,兩根獠牙對準了風淩淩的方向。
風淩淩的發財夢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真實的念頭,
要死了。
“嗷——!”
野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
粗壯的四蹄猛地蹬地,橫衝直撞地朝風淩淩撞了過來。
四五百斤的體重加上衝鋒的速度,
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風淩淩轉身就跑。
她這輩子沒跑這麽快過。
在末世裏被喪屍追都沒這麽拚命過。
喪屍好歹還有腦子可以騙,野豬沒有腦子,它就是一根長了獠牙的矛,指哪打哪。
“媽呀!媽呀!媽呀……”
風淩淩一邊跑一邊調動木係異能。
水係不行,換木係。
她感知到了溪邊大量的水藤,
這種藤蔓常年生長在水邊,柔韌性極強,曬幹後部落裏的獸人經常拿它當繩索用。
如果能控製住這些水藤,把它們纏成繩索的樣子,說不定能絆住野豬。
但問題是,她的木係異能也是初階。
能召喚出來的藤蔓,大概也就……手指頭那麽粗。
風淩淩一邊跑一邊咬牙。
手指頭粗就手指頭粗,總比沒有強。
她集中全部精神力,朝著溪邊的水藤發出召喚。
“給我出來!”
地麵震動了一下。
數根水藤從泥土中破土而出,但確實如她預料的那樣,細得可憐,跟麻繩差不多。
風淩淩跑過溪邊的時候,一把抓住了這些藤蔓的末端,繼續往前跑,把藤蔓從土裏扯了出來。
野豬在身後窮追不捨,蹄聲如雷。
風淩淩跑到一個大樹前,猛地繞了樹幹轉了一圈,
然後,把自己手裏的藤蔓朝著野豬的方向甩了過去。
藤蔓像一張網一樣散開,纏上了野豬的前腿。
但太細了。
野豬隻是踉蹌了一下,蹄子一蹬,藤蔓就斷了。
風淩淩不死心,又召喚了一批,
這迴她學聰明瞭,把好幾根藤蔓擰在一起,編成了一股稍微粗一點的繩索。
她又繞了一棵樹,
這次是兩棵樹之間的狹窄通道。
野豬衝過來的時候,她把藤蔓繩索橫在通道中間,
“嘣!”
藤蔓纏住了野豬的後腿,
但不是絆倒它,而是像一根橡皮筋一樣被它帶著跑。
風淩淩死死地拽著藤蔓的另一頭,整個人被拖得雙腳離地。
“啊……放手放手放手……”
她鬆了手,整個人摔在了草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但野豬也被那根藤蔓纏住了後腿,
加上通道狹窄,它一時掙脫不開,開始瘋狂地原地打轉,嗷嗷亂叫。
風淩淩顧不上疼,爬起來就繼續召喚藤蔓。
一根,兩根,三根,十根……
她把所有能調動的精神力都用上了,
細如麻繩的水藤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根接一根地纏上野豬的腿,肚子,脖子。
纏一根斷一根,斷了再纏。
野豬被纏得煩躁至極,
但水藤的韌性極強,
斷了又長,長了又斷,像是怎麽也扯不完的蜘蛛網。
就這樣,風淩淩用十幾根麻繩一樣細的藤蔓,
硬生生地把一頭四五百斤的野豬纏成了一個大繭子。
野豬還在掙紮,但已經動彈不了了,隻能發出憤怒的哼哧聲。
風淩淩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初階異能,殺不了野豬,
但纏住它……勉強夠用。
她休息了幾秒,掙紮著爬起來,朝野豬走去。
近看更大了。
這頭豬……不,這頭金礦,至少能出三百斤肉。
煉成豬油能用好幾個月,做成臘肉能吃到明年開春,烤排骨、燉豬蹄、紅燒肉……
風淩淩嚥了咽口水,伸出手,準備去檢視藤蔓纏得緊不緊。
然後,
一道青色的影子從旁邊的灌木叢裏閃了出來。
快得像一道閃電。
風淩淩隻看到一個青灰色的身影從自己眼前掠過,
然後,一道英俊的身影,出現在野豬旁邊。
是長珩。
他站在野豬旁邊,青眸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那個藤蔓纏成的醜陋大繭子,
又掃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風淩淩。
風淩淩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
長珩沒有迴答她的問題,而是低沉地開口,
“你抓的?”
風淩淩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不是我抓的,難道是你抓的嗎?白癡……”
長珩蹙起眉,沉默了兩秒,青眸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原本隻是想出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什麽野物填填肚子。
野果子吃了一路,嘴裏淡得能孵出鳥來。
沒想到,剛溜達到溪邊,就看到了風淩淩鬼鬼祟祟地蹲在那裏。
他本來不想搭理她。
畢竟,蘑菇的事他還記著呢。
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跟了過來,想看看這個醜女人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場捕獵。
先是用小水柱給野豬洗澡,然後被追得滿地跑,最後用一堆麻繩細的藤蔓把豬纏成了粽子。
長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醜女人的捕獵方式,真是……獨樹一幟。
丟人是真丟人。
但……
他看了一眼那些纏在野豬身上的水藤,又看了一眼風淩淩滿身泥濘的樣子。
能用異能把一頭四五百斤的野豬纏住,不管是靠運氣還是靠腦子,這份本事……確實有點東西。
長珩收起了心裏的想法,恢複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這豬是我的了。”
風淩淩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不敢置信地說道,
“什麽?”
“我說,這豬是我的了,”
長珩低頭咬住纏在野豬身上的藤蔓,作勢要把它拖走,
“你用的藤蔓長在這片地上,這片地是部落領地,部落領地裏的獵物歸部落所有,我是部落成員,我有權處置。”
風淩淩:“……”
他這邏輯……怎麽聽得這麽熟悉呢?
她深吸一口氣,“長珩,是我把豬纏住的,你隻是路過!”
“路過也是貢獻,”長珩頭也不抬,
“要不是我在這裏看著,萬一豬掙脫了怎麽辦?我起到了威懾作用,這叫精神貢獻。”
先前,風淩淩也是這般不要臉的說辭,如今,他以牙還牙還迴去,這感覺真爽。
風淩淩差點被他氣笑。
“精神貢獻?你站在旁邊看戲叫精神貢獻?”
長珩終於抬起了頭,青瞳直直地看著她,語氣理所當然到了極點。
“不然呢?你以為我在看什麽?我在幫你盯梢,沒有我盯著,你以為你能纏得住這頭豬?”
風淩淩無語的說不出話來了。
最無語的是,他的話雖然離譜,但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不對不對不對。
這就是在詭辯。
風淩淩定下心神,看著長珩那張冷漠又欠揍的狼臉,突然笑了。
“行,你說得對。”
長珩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豬是部落的,你作為部落成員有權處置,我沒意見。”
長珩豎起了耳朵,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果然,風淩淩話鋒一轉。
“但長珩,你想想,你一個人能拖得動這頭豬嗎?”
“四五百斤,加上藤蔓,少說五百多斤,你雖然獸形是隻狼,但你跑了一路,體力消耗了多少你自己心裏清楚。”
長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確實累了。
“你拖得動,拖迴去沒問題,但拖迴去之後呢?”
“你打算生吃?還是讓其他雌性來處理?”
“那些雌性現在都在摘果子,你覺得她們有功夫幫你殺豬,褪毛,分肉?”
長珩沒有說話,但他知道風淩淩說的是對的。
他一個人能拖迴去,但處理這頭豬需要時間、需要工具、需要人手。
而風淩淩……
“我會處理。”
風淩淩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處理這頭豬,我可以分給你一個豬腿。”
長珩盯著她看了三秒。
“一個豬腿?”
“沒錯……就是一個,”風淩淩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人長得挺醜,想的倒挺美,”
風淩淩“……”
好家夥,還扯上人身攻擊。
“四個腿全歸我。”
風淩淩一聽,直接拒絕,
“不可能。”
“豬腿本來就隻有4根,給了你,我吃什麽?”
“最多給你兩個,”
“不行。”
“四個!”
“……”
兩人好一番爭執。
長珩沉默了一會兒,豎瞳微微眯起。
“三個!”
風淩淩搖頭。
“兩個,外加一塊五花肉,這是底線,而且……”
她補充道,“我負責所有的清洗、褪毛、分肉工作,你隻需要躺著等吃就行。”
長珩的耳朵抖了抖。
說實話,這個條件很誘人。
他確實不想動手處理豬,又累又髒又麻煩。
雖然自己可以生吃,但是……風淩淩這家夥,廚藝確實還不錯。
就像那蘑菇,生吃和她煮過的,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如果風淩淩能全包了,他又能拿到肉,何樂而不為呢?
但他不想這麽輕易答應。
上次蘑菇的事,還沒翻篇呢。
想到這,長珩故意板著臉,
“你還欠我蘑菇呢,兩個還是太少了,我要三個,外加一塊你說的……那什麽五花肉?”
風淩淩咬了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葉子包,開啟。
裏麵是最後十多個藍莓幹。
藍色的果肉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蜂蜜的甜香飄散在空氣中。
長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藍莓幹引住了,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風淩淩把葉子包往前遞了遞,語氣輕飄飄的。
“加上這些藍莓,成交不成交?”
長珩盯著那三顆李子,又看了看風淩淩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鍾。
“成交。”
說完,伸手直接把那藍莓幹搶走。
風淩淩看著空空如也的葉子包,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夥,連考慮都不考慮一下。
這狼是真的饞。
不過,無所謂了。
肉到手了。
這麽多豬肉,足夠她吃好幾天了。
風淩淩拍了拍手,走到被纏得像個粽子的野豬旁邊,蹲下來,
開始研究,怎麽才能給豬輕鬆分屍。
長珩蹲在一旁,一邊嚼著藍莓幹,一邊看著她忙活。
青眸裏,那層冷漠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