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路的顛簸,
隊伍終於抵達了一處休息點。
這是一片被密林環繞的空地,背風向陽,暫時不用擔心毒霖的侵襲。
風榮一聲令下,獸人們紛紛卸下背上沉重的石桌,石鍋和各式各樣的家當,
原本威風凜凜的猛獸瞬間化作一個個累癱在地的大貓,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風淩淩從金雲背上跳下來,
她隻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屁股更是麻得像被針紮了一樣。
她剛找了一塊還算幹淨的石頭坐下,還沒來得及休息,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哎呀,姐姐,你怎麽坐著不動呀?”
風淩淩連眼皮都沒抬,就知道是誰。
風白禾。
她正站在不遠處,手裏挎著一個小籃子,
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白蓮花似的擔憂表情。
“父親,母親這一路操心操力的,哥哥們也在前麵探路,獸人們更是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大家都在忙著安營紮寨,找吃的,姐姐你怎麽好意思一個人坐在這休息呀?”
風白禾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瞥了一眼周圍那些因為趕路而疲憊不堪的獸人,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我知道姐姐身體不好,又坐了一路的車肯定也累,但咱們作為首領的女兒,總該體諒體諒族人的辛苦吧?要是讓阿父看見了,該多傷心啊。”
這話一出,周圍原本還在休息的幾個獸人眼神就不對勁了,紛紛投來不滿的目光。
這帽子扣得可真大。
不體諒族人,不孝順父親,嬌生慣養,自私自利。
幾句話下來,就把風淩淩架在了道德的低穀裏。
風淩淩冷笑了一聲,在心裏給風白禾鼓了個掌。
這白蓮花的段位,果然一如既往的穩定輸出。
還沒等她開口,真正的好戲就上場了。
黃欣正指揮著幾個雌性去摘果子,聽到風白禾的話,轉過身來,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風淩淩!”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指著風淩淩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你妹妹說得沒錯!你看看你像個什麽樣子?坐了一路,金雲累得直喘氣你也沒見他給你遞口水,現在到了還要像個大爺一樣坐著等吃?”
黃欣的聲音,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懶骨頭!整天就知道吃和睡,一點用都沒有!”
“你看看白禾,多懂事,多體貼!你呢?除了給我們丟臉還會幹什麽?”
黃欣越說越氣,彷彿風淩淩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
“既然你這麽金貴,不想動彈,那中午就別吃了!我們部落不養閑人,不幹活就沒有飯吃!”
這偏心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明擺著就是捧一個踩一個,連半點情麵都不講。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有同情風白禾有個這麽笨蛋妹妹的,也有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
風白禾站在黃欣身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母親,你別生氣,妹妹,可能隻是太累了,我去幫妹妹幹活還不成嗎?”
風淩淩終於抬起了頭。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臉上毫無表情。
她看著黃欣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母親,您這話說得挺有意思。”
風淩淩的音色極冷,
“首先,這一路是誰在前麵帶路,避開毒霖蔓生災的源頭,找到這塊安全空地的,我想不用我多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風淩淩的目光掃過周圍,
那些原本對她不滿的獸人眼神閃爍了一下,紛紛低下了頭。
畢竟是風淩淩救了全族人的命,這是鐵打的事實。
“其次,”
她轉頭看向金雲,那頭黃金獅正趴在地上舔爪子,聽到風淩淩的話,耳朵抖了抖,
“金雲這一路跑得確實辛苦,我也沒少受罪,為了補償他,我可是把我珍藏的藍莓幹都喂給他了我這算不算體諒獸夫,母親您說了算。”
金雲的動作一僵,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醜女人……居然當眾說喂他吃東西?
雖然是真的,但她說得怎麽聽著這麽……曖昧?
黃欣被堵得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你……你少拿這個當藉口!那你現在為什麽不幹活?”
“幹活?”
風淩淩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裏帶著三分譏諷,
“母親,您若是想讓我去摘那幾顆酸不拉幾,水分多又不管飽的野果子,您直說就是,沒必要扯上體諒族人和孝順父親的大旗。”
她走到黃欣麵前,
身高比黃欣高出半個頭,
氣場更是碾壓。
“但在我看來,那些果子根本補充不了獸人們消耗的體力,與其跟在後麵做些沒有意義的低效勞動,不如我自己去找點真正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黃欣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風淩淩敢這麽跟她說話,剛想開口罵迴去,
風淩淩卻根本沒給她機會。
“還有,母親,您那句不幹活就不給飯吃……”
風淩淩微微傾身,湊近黃欣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您最好記住這句話。”
說完,她直起身,看都沒看黃欣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直接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經過風白禾身邊時,風淩淩腳步頓了一下。
風白禾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收迴去,就被風淩淩那雙幽深的眸子盯得心裏一毛。
“姐姐,好好摘你的果子,別摔著了。”
風淩淩拍了拍風白禾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卻讓風白禾渾身不自在。
“畢竟,那種酸澀的果子,也就隻有你們這種勤快的人才配吃。”
“我這種懶骨頭,向來隻吃肉。”
風白禾笑容僵在臉上。
什麽意思?
風淩淩沒有解釋,轉身就走。
黃欣氣得直跺腳,衝著她的背影吼道,
“你給我站住!你走了就別迴來吃午飯!部落裏的東西沒你的份!”
風淩淩腳步都沒停,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聲音懶洋洋地飄了過來。
“求之不得,您那點清湯寡水的果子,留著給您的好女兒慢慢享用吧,我自己找肉吃去。”
“您放心,我找到的肉,絕對不會分給部落一丁點,省得……您還要擔心我占大家的便宜。”
這話一出,黃欣和風白禾的臉色都變了。
這話說的,好像她們多容不下她似的。
風白禾咬著牙,看著風淩淩消失在樹林裏的背影,拳頭捏得都泛白了。
進林子找肉?
她一個又胖又醜的廢物,能找什麽肉?
怕不是進去喂野獸的吧!
風白禾冷笑一聲,轉身繼續去摘果子,
心裏卻在暗暗詛咒風淩淩最好摔斷腿,或者遇到什麽毒藤蔓,死在外麵算了。
……
風淩淩脫離了那群吃果子的大部隊,反而覺得渾身輕鬆。
空氣裏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水係異能在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木係異能則在呼喚著附近的植物。
她剛才那番話,說得好聽是賭氣,
實際上,
她是真的看不上那些野果子。
摘了一上午果子,手都破了皮,吃進嘴裏全是酸水,根本填不飽肚子。
獸人們跑了一路,最需要的是油水和蛋白質,光吃果子隻會越吃越餓,胃裏還難受。
與其在那跟黃欣和風白禾勾心鬥角,搶那幾個破果子,不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風淩淩調動體內的水係異能,感知著水源的方向。
有水的地方,就有獵物。
很快,她鎖定了一個方位,東北角,大概五百米外,有一條小溪。
她沒有急著過去,而是先呼叫了木係異能,感知了一下週圍的植物環境。
這一感知,她的嘴角就勾了起來。
這片林子,雖然受了毒霖的影響,但靠近水源的地方,依舊生機勃勃。
而且……
她感覺到了幾個微弱正在移動的熱源。
就在前方三百米處的灌木叢裏。
風淩淩貓下腰,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既然說了要吃肉,那就得來點真家夥。
既然黃欣那麽大度地說不讓她吃部落的飯,那她正好省了那份心。
自己烤肉吃,不香嗎?
至於部落?
那是他們的事。
她風淩淩這輩子,主打的就是一個,
誰對我好,我對誰好。
至於那些想看她笑話的?
喝西北風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