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機暫時解除------------------------------------------,似乎冇料到這麼個乾瘦矮小、一陣風都能吹倒的黃毛丫頭,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還敢亮刀子。“媽的,小賤人還挺橫!”他啐了一口,眼裡的凶光更盛,顯然被徹底激怒了。他朝左右使了個眼色,“愣著乾什麼?兩個女人一個半死的,還能翻天?東西搶過來!”,雖然對那明晃晃的菜刀有些發怵,但肚子裡的饑餓和疤臉的積威壓過了那點不安。他們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和石塊,慢慢圍攏上來,眼神緊緊盯著周氏手裡的柴刀和王晚晚,以及她們身後那個蓋著頭巾的瓦罐。,握著菜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她能感覺到身後周氏劇烈的顫抖,聽到她牙齒打戰的聲音。擔架上的王老實似乎也被驚動,發出模糊的呻吟。。一步都不能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飛快地掃過幾個流民。疤臉漢子最強壯,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是主心骨。左邊兩個身材瘦削,眼神飄忽,拿著石塊,腳步虛浮,明顯底氣不足。右邊一個敦實些的漢子,拿的是一根細些的木棍,但臉上有道新傷,動作也有些滯澀,可能之前吃過虧。還有一個落在後麵,賊眉鼠眼,隻盯著她們的筐和瓦罐。。,似乎覺得王晚晚年紀小好欺負,率先朝她撲過來的瞬間,王晚晚動了。,反而猛地往前一衝,不是衝向撲來的流民,而是矮身,朝著右邊那個敦實漢子、以及他旁邊那個賊眉鼠眼的流民之間的空隙,狠狠撞了過去!。疤臉漢子一愣,敦實漢子和賊眉鼠眼的流民也冇想到這丫頭不按常理出牌,竟往人縫裡鑽。王晚晚個頭小,動作又快又突兀,竟真被她從兩人之間那不大的縫隙裡擠了過去,雖然肩膀被撞得生疼,但確實衝出了他們剛剛形成的半包圍圈。“攔住她!”疤臉漢子反應過來,怒吼。。她衝出包圍圈後,毫不停留,直接撲向了那個賊眉鼠眼的流民——他離瓦罐和藤條筐最近,而且注意力顯然都在“財物”上,對王晚晚的警惕性最低。,一個瘦小的身影就撞到了眼前,他下意識想揮拳,卻見一道暗紅的刀光,直直朝著他麵門劃來!他嚇得怪叫一聲,慌忙往後躲,腳下被一塊土坷垃一絆,踉蹌著差點摔倒。,逼退這人後,身體就勢一滾,滾到了瓦罐和藤條筐旁邊,背靠著一塊凸起的石頭,菜刀橫在身前,大口喘著氣,眼神凶狠地掃視著重新逼上來的流民。“娘!過來!”她厲聲喝道。
周氏被這一係列變故驚呆了,此刻如夢初醒,看到女兒暫時脫險,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尖叫一聲,揮舞著柴刀,逼開了麵前一個試圖靠近的流民,連滾爬爬地拖著擔架,挪到了王晚晚身邊,和她背靠背,將王老實護在中間。
短短幾息之間,局麵變成了王晚晚和周氏背靠石頭和彼此,守著瓦罐和筐,麵對五個呈扇形圍上來的成年流民。雖然依舊凶險,但至少不是被完全包圍,而且有了個勉強能倚靠的後背。
疤臉漢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冇想到這臭丫頭這麼滑溜,還懂點搏殺的門道。“媽的,小看你了。”他啐了一口,眼神陰鷙,“一起上!彆管死活,東西搶到就行!”
就在幾個流民發狠要一擁而上的瞬間——
“住手!”
一聲蒼老卻帶著威嚴的怒喝,從稍遠處的土坡後傳來。
緊接著,十幾個身影從土坡後轉出,快步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正是之前嗬斥過趙氏的那個族老,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手持扁擔、鋤頭的王家村青壯,雖然個個麵有菜色,但此刻眼神警惕,隱隱將疤臉漢子幾人圍在了中間。村長也在其中,臉色鐵青。
疤臉漢子幾人臉色一變,冇想到這看似落單的娘仨,竟然還有同村的人在後頭。他們雖然凶狠,但麵對十幾個手持“武器”、明顯是一個村抱團的青壯,氣焰頓時矮了下去。
“王老叔,王村長,”疤臉漢子顯然認得村長和族老,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們看這娘幾個可憐,想搭把手,她們不領情就算了,還動刀子……”
“放屁!”那族老脾氣火爆,直接打斷他,柺杖重重一頓地,“劉老疤!你是什麼貨色,當我們不知道?滾!再不滾,彆怪我們不客氣!”
王家村那幾個青壯也上前一步,手裡的農具對準了劉老疤幾人。
劉老疤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他這邊五個人,對方十幾個,還帶著傢夥,真打起來肯定吃虧。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被護在中間、依舊持刀戒備的王晚晚,又貪婪地看了看那個瓦罐和藤條筐,最終還是對食物的渴望壓過了凶性。
“行,行,王老叔,您老威風。”劉老疤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往後退去,“我們走,這就走。山不轉水轉,走著瞧。”說完,帶著幾個同夥,悻悻地鑽進了旁邊枯死的灌木叢,很快消失了。
直到劉老疤幾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王晚晚緊繃的神經才稍稍一鬆,握刀的手微微顫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周氏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捂著嘴,壓抑地嗚咽起來。
村長和族老走了過來。族老看著王晚晚,目光在她手中依舊緊握的菜刀上停留片刻,眼神複雜,有驚異,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狗娃,你……”族長開了口,卻不知該說什麼。斥責她惹事?可明明是流民欺上門。誇她勇敢?一個十歲女娃拿著刀跟流民對峙,這世道……
“狗娃,放下刀。”村長歎了口氣,聲音緩和了些,帶著疲憊,“冇事了,他們暫時不敢來了。”
王晚晚這才緩緩垂下手臂,但菜刀仍然握在手裡,冇有鬆開。她看向村長和族老,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些神情各異的同村青壯,啞著嗓子,低低說了句:“謝謝村長、族伯們的相助。”
她知道,剛纔若不是村長他們恰好趕到,後果不堪設想。同村的情分,在逃荒路上,遠比想象中脆弱,但有時候,這點脆弱的情分,又確確實實能救命。
“你們怎麼落這麼後了?”族老皺眉看著周氏和擔架上氣若遊絲的王老實,又看了看那個蓋著頭巾的瓦罐,“這是……”
“我爹的腿不能顛簸,走不快。”王晚晚簡短解釋,冇有提瓦罐的事。
族長看了看王老實的情況,又看看幾乎虛脫的周氏和雖然挺直脊背、但小臉蒼白、嘴脣乾裂的王晚晚,眉頭皺得更緊。他轉身對村長低聲說了幾句。
村長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看了看自家的隊伍。每家每戶都拖家帶口,行李繁多,板車、獨輪車都已經超載,牲口也瘦得隻剩骨架,多一個人都是沉重的負擔。
“老實家的,不是村裡不幫襯,”村長艱難開口,“實在是……你也看到了,大家都難。你家男人這樣,走不了遠路,不如……”後麵的話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周氏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又要哭出來。
王晚晚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依舊乾澀,卻清晰:“我們不會拖累村裡。能走。”她頓了頓,補充道,“剛纔,多謝各位叔伯。我現在叫王晚晚,以後若有我們能出力的地方,晚晚記著。”
這話從一個十歲女童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違和感,卻又讓人無法輕視。
村長和族老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異。這女娃,真的和以前那個癡傻的“狗娃”判若兩人了。難道真是大難不死,開了竅?
“罷了。”村長揮揮手,語氣複雜,“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吧。夜裡彆睡太死,跟緊點隊伍。劉老疤那種人,不會死心的。”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瓦罐,終究冇再多問,轉身招呼著同村的人,“走了,都抓緊點,天黑前得找個能歇腳的地方。”
王家村的人漸漸走遠,重新彙入逃荒隊伍的洪流。臨走前,有個麵善的嬸子,偷偷塞給周氏小半塊黑乎乎的、像是豆餅的東西,低聲道:“給孩子……墊墊。”然後匆匆走了。
周氏握著那半塊硬得像石頭的豆餅,眼淚又流了下來,這次是感激的。
人都走了,四周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風聲和遠處隊伍拖遝的腳步聲。
王晚晚走到瓦罐邊,掀開頭巾。罐壁上的水珠似乎又多了一點點,但依舊少得可憐。她小心地用指尖刮下來,先抹到王老實唇上,又抹給周氏,最後自己沾了沾。
那一點點濕潤,如同甘霖。
然後,她掰了一點點豆餅,分給周氏和王老實。周氏不肯吃,要全留給她和王老實。王晚晚強硬地塞到她手裡:“吃。不然冇力氣,明天走不動。”
周氏看著女兒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於顫抖著手,將那一點點豆餅放進嘴裡,含了很久,才用口水慢慢潤濕,一點點嚥下去。
夜幕,終於緩緩降臨。
白天的灼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荒野的風呼嘯著,捲起沙土,打在臉上生疼。逃荒的隊伍徹底停了下來,在官道旁一片相對背風的窪地裡,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一片。冇有篝火——找不到柴火,也不敢生火,怕引來流民或野獸。隻有零星的、壓抑的哭泣和呻吟,在黑暗中斷斷續續。
王晚晚和周氏將王老實挪到一塊大石頭後麵,勉強擋點風。她們自己則擠在一起,靠著石頭,蓋上那點單薄的、滿是補丁的麻布,互相取暖。
周氏累極了,很快在極度的疲憊和寒冷中昏睡過去,發出不安的囈語。王老實也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
王晚晚卻睡不著。
寒冷、饑餓、乾渴、後怕、對未來的茫然……種種情緒啃噬著她。腰間的菜刀硌得慌,但她不敢解下。懷裡,是那塊還剩下一點的豆餅。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
那個半透明的係統介麵,依舊靜靜地懸浮著。
生存點:0
係統空間:1立方米(空)
靈泉:1級(下次重新整理:約5小時12分後)
生存點還是0。她回想白天的經曆,擊退搶食者,挖坑找水,與劉老疤對峙……這些,似乎都不算“生存點”的獲取條件?那到底要怎樣獲得?
空間依舊是空的。靈泉……還有五個多小時。
五個多小時後,她將再次擁有10毫升的靈泉。這10毫升水,是救命的希望。
但眼下,她們需要撐過這個寒冷刺骨的夜晚,需要應付明天可能更嚴峻的局麵。劉老疤那夥人,真的會罷休嗎?同村的人,又能依靠多久?
她睜開眼,望著漆黑的、冇有一絲星光的夜空。寒風如刀,刮過她乾裂的臉頰。
上輩子四十年的掙紮,彷彿一場模糊的噩夢。而眼下這十歲身軀所承載的絕境,卻真實得令人窒息。
但,她不再是那個四十歲一無是處、被債務逼到絕路的林晚。
她是王晚晚。一個有著靈泉空間,在逃荒路上掙紮求生的十歲女童。
她輕輕挪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避開一塊硌人的石頭,手碰到了懷裡那半塊冰冷的豆餅。
她掰下極小的一角,放進嘴裡。粗糲,苦澀,帶著黴味。她用儘力氣,慢慢咀嚼,吞嚥。
然後,她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
她需要儲存每一分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