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金手指------------------------------------------“叮!”、冰冷的、絕非這破敗環境能產生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一個半透明的、泛著微藍光澤的虛幻介麵,直接投射在她的視網膜上,或者說是直接出現在她“眼前”。,甚至有些簡陋。最上方是一行清晰的小字:末日生存係統(體驗版)載入完畢。繫結宿主:林晚(當前載體:王狗娃)。:生存點:0係統空間:1立方米(可隨生存點增加擴充套件)靈泉:1級(每日可產生10毫升初級靈泉,效果:微弱恢複體力,輕微淨化,促進植物生長。)狀態:虛弱,輕度營養不良,意識融閤中。,連呼吸都停滯了。……手指??空間?靈泉?,就被眼前昏迷的母親和斷腿的父親,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更加嘈雜喧鬨的人聲(似乎全村都在騷動)給壓了下去。。疼!不是幻覺!,為何是“末日生存係統”,又為何是“體驗版”,那每日10毫升的靈泉,此刻就是救命稻草!
她集中精神,嘗試去“觸碰”那個靈泉圖示。
念頭剛動,一種奇妙的感覺浮現,她“看”到一片灰濛濛的虛無空間,不大,正中心,有一口小小的、僅碗口大小的石臼,裡麵蓄著薄薄一層清澈無比的液體,大約剛好一勺的量。那液體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清新氣息。
這就是靈泉?
怎麼取出來?
幾乎是這個疑問升起的瞬間,她感覺手心微微一沉。低頭看去,右手掌心竟憑空多了一個粗糙的小木勺,勺子裡盛著清澈的泉水,正是“看”到的那樣。
真的可以!
林晚心臟狂跳,來不及思考這違背常理的一切,手腳並用地爬下床。身體虛得發飄,眼前陣陣發黑,她扶住凹凸不平的土牆,踉蹌著撲到堂屋。
先救誰?母親隻是急痛攻心加上虛弱暈厥,父親腿斷了,失血,疼痛,加上饑餓,狀態更危險。
她跪倒在父親王老實身邊。王老實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看到女兒過來,眼裡閃過一絲焦急,想推開她,卻動不了。
林晚抿緊嘴唇,用木勺小心地湊近父親乾裂起皮的嘴唇。王老實下意識地抗拒,但勺沿碰到嘴唇,那絲極其微弱的清潤氣息,讓他混沌的求生本能微微張開嘴。
一勺靈泉,緩緩喂入。
緊接著,林晚立刻將意識沉入空間,想再取一勺。卻發現那石臼空空如也,旁邊浮現一行小字:今日靈泉已取用,剩餘0毫升。明日淩晨重新整理。
一天隻有一勺?!
林晚心一沉。但此刻也顧不上了,她看向母親周氏,靈泉是指望不上了。她伸手,用這具十歲孩童最大的力氣,去掐周氏的人中。
一下,兩下……
“咳……咳咳……”周氏猛地咳嗽起來,悠悠轉醒,眼神起初是渙散的,隨即看到眼前的女兒,眼淚又湧了出來,“狗娃……我的兒……”
“娘,”林晚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彆哭了。聽著,村裡要逃荒了對嗎?”
周氏對上林晚的目光,整個人便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手裡攥著的粗布衣角不自覺地攥緊,指節都泛出了青白。眼前這雙眼睛,哪裡還是那個癡傻了十年、眼神渾濁懵懂、隻懂傻笑哭鬨的女兒該有的模樣?清亮、通透,還帶著一種遠超常人的冷靜沉穩,就連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清晰的神誌,全然冇有往日裡的混沌木訥。
她心裡翻江倒海,滿滿的全是不敢置信與驚疑不定。十年了,她的狗娃自三歲那場高燒後,便徹底失了神智,吃喝拉撒全需人照料,整日要麼呆呆坐著,要麼胡亂呢喃,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更彆說用這樣清明的眼神看人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她看花眼了?還是女兒撞了什麼邪祟?又或是……真的是老天開眼,讓女兒的癡病好了?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裡亂撞,讓她心慌意亂,既盼著是真的,又怕隻是一場空歡喜,更不敢貿然驚擾,生怕自己一動,眼前這難得的光景就碎了。
她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喉嚨乾澀得發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狗、狗娃……你、你看著娘,你……你認得娘嗎?你如今……怎麼跟從前不一樣了?”她問得極為小心,眼神裡滿是忐忑,既期待答案,又害怕聽到不好的迴應,雙手都微微哆嗦著,死死盯著女兒的臉,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林晚看著原主孃親這副既驚又怕、滿心忐忑的模樣,心中微暖,語氣平穩又清晰地開口解釋:“娘,我認得你,我是你的女兒狗娃。剛剛我昏睡時,夢裡見到了一位白鬍子老爺爺,他給我餵了顆藥丸,還點醒了我的神智,說以後再也不會是以前癡傻的模樣了。”
這一番話,條理分明,語氣冷靜從容,冇有半分往日的含糊錯亂。周氏被驚住了,耳朵裡嗡嗡作響,滿心的狂喜、驚疑與後怕瞬間堵在胸口,連醞釀了許久的眼淚都忘了掉,整個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才機械地、木木地點著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依舊帶著未散的怔忪與慌亂,斷斷續續地說道:“村長……敲鑼了,說、說北邊一點活路都冇了,南邊……南邊可能有條生路,要、要全村一起走……”
“我們家,爺奶是不是不打算管了?”
周氏眼淚又下來了,哽嚥著點頭。
王老實喝下那勺靈泉,似乎恢複了一絲氣力,痛苦地閉上眼,啞聲道:“狗娃……你、你和你娘……走……彆管我……”
“要走一起走。”林晚斬釘截鐵。她看向周氏,“娘,家裡還有冇有能藏起來、冇被阿奶他們找到的,任何能吃能用的東西?水呢?”
周氏被女兒的眼神鎮住,下意識地回答:“灶……灶膛灰下麵,我、我埋了半個菜餅子,是前幾天你爹……偷偷帶回來的。水……缸底可能還有點泥湯……”
“拿來。還有,找乾淨的布,越多越好,撕成條。”林晚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她上輩子再失敗,基本的急救和生存常識還是有的。
周氏愣愣地爬起來,依言去挖那半個又黑又硬的菜餅子。林晚則快速打量這個所謂的“家”。真是一貧如洗,除了破床爛灶,幾乎彆無長物。她的目光落在牆角幾根粗細不一的木棍上,又看向父親扭曲的腿。
固定。必須先把腿固定,否則彆說逃荒,移動都是大問題。
周氏拿來了半個巴掌大、硬得像石頭的餅子,還有幾塊勉強算乾淨的破布。林晚接過餅子,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粗糙,割嗓子,帶著濃濃的土腥和黴味,但她用力嚥了下去。又掰了一小塊,遞給周氏:“娘,吃。然後幫我。”
周氏看著女兒,眼神複雜極了,有震驚,有茫然,也有一絲絕處逢生的微光。她聽話地吃了那點餅子。
林晚指揮著周氏,先幫染血的布拆掉,拿著之前剩下的草藥敷上(至少可以止血),再用木棍和乾淨的布條,儘可能將王老實斷腿簡單固定。王老實疼得滿頭冷汗,卻死死咬著牙冇吭聲,隻是看著忙碌的小小身影,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陌生的悸動。
剛固定好,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更大的喧囂。
“王老實!周氏!村裡馬上要開拔了!你們家怎麼說?”一個粗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村裡的漢子。
“還能怎麼說!他家傻子醒了也是個累贅,王老實腿那樣,走不了!族長說了,不能讓他們拖累全村!”這是趙氏尖利的聲音,帶著得意的惡意。
“就是!他們家那點破爛,早就被搜刮乾淨了!留這兒自生自滅吧!”
“村長!彆心軟了!再不走到天黑,大家都得喂狼!”
門被粗暴地推開,幾個麵帶菜色、眼神麻木或凶狠的村民堵在門口,當先是一個穿著稍整齊些、麵色沉痛的老者,正是村長。趙氏和王老根縮在後麵,眼神躲閃。
村長看著屋內的慘狀,歎了口氣:“老實家的,不是我心狠,這世道……你們這樣,真的走不了。留下來,或許……唉。”他說不下去。
周氏渾身發抖,緊緊抱住剛剛甦醒、眼神清亮得嚇人的女兒,又看著地上滿臉絕望痛苦的丈夫,泣不成聲。
林晚輕輕推開母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她個子矮小,麵黃肌瘦,頭髮枯黃,身上是臟汙破爛的補丁衣服。
但她站得很直。
她抬起眼,看向門口那一張張或冷漠、或厭惡、或憐憫、或煩躁的臉,最後,目光落在村長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有些稚嫩,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們能走。”
院子裡靜了一瞬。
“嗤——傻子說夢話呢!”一個村民譏笑。
趙氏更是跳腳:“死丫頭片子!胡咧咧什麼!你爹那腿能走?趕緊滾一邊去!”
林晚冇理會他們,隻是看著村長,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
“我爹的腿,暫時固定了。我和我娘,會輪流揹他,用板車拖他。我們有手有腳,不要村裡一口糧,不喝村裡一口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村民,尤其是趙氏和王老根。
“但誰要是再敢來搶我家東西,或者,”她聲音冷了下去,“想把我爹孃扔下等死——我就算拚了這條命,變成厲鬼,也絕不會讓他好過。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一個十歲女童,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厲的話。尤其是那雙眼睛,清亮,冰冷,帶著一種不屬於孩童的、近乎殘酷的冷靜,看得幾個村民心裡莫名一寒。
村長也愣住了,他重新打量這個據說癡傻了十年的女娃,眉頭緊鎖。
趙氏被那眼神一掃,竟有些心虛,隨即惱羞成怒:“反了天了!你個賠錢貨敢這麼跟長輩說話!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說著就要衝上來。
“趙氏!”村長厲聲喝止,他看看林晚,又看看屋內淒慘的景象,再看看外麵焦躁等待的村民,最終,重重歎了口氣。
“罷了!”村長一揮手,疲憊道,“你們既要跟著,就跟著吧!但醜話說前頭,路上若是拖累了大夥,可彆怪族規無情!自己找東西拉你爹!一炷香後,村口集合,過時不候!”
說完,村長深深看了林晚一眼,轉身帶著人走了。趙氏和王老根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也罵罵咧咧地跟著離開。
破屋前暫時恢複了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哭喊、吆喝和雞飛狗跳的聲音,提醒著巨大的混亂正在降臨。
周氏腿一軟,癱坐在地,後怕地發抖。王老實看著女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林晚走到門口,看著外麵塵土飛揚、人人倉惶的景象。烈日灼烤著乾裂的大地,遠處是望不到頭的枯黃。
但她身體裡,是林晚的靈魂。一個失敗過,絕望過,卻也在最後一刻,抓住了“係統”這根稻草的,來自現代的、四十歲的靈魂。
靈泉空間,就是她唯一的依仗。
她握緊了小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十歲稚嫩的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破土重生。
她轉過身,對仍在發愣的周氏說:“娘,快,把能帶的東西都找出來。板車,繩子,任何能裝水的東西。我們,要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