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操舊業------------------------------------------，翻出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熨燙平整，又找出一雙半新的皮鞋擦了擦。，可麵試通過之後呢？，他的儲蓄卡裡一分錢冇有，萬一第一個月工資冇發下來之前，他就餓死了怎麼辦？，開始精打細算。，催繳單貼了一排，他可以暫時拖著，等發了工資再補，吃飯的話，饅頭加白開水，一天控製在五塊錢以內，這樣能撐久一點。，省著用，也能撐一段時間。……麵試的地方離公寓不近，坐公交要倒兩趟，來回八塊錢。。。，撐到發工資就行。，認認真真地寫下接下來一個月的開支計劃，精確到每一天的飯錢和交通費。，他把那張紙貼在床頭，盯著看了很久。，每個月工資到賬第一件事就是還信用卡，交房租和存固定數額到儲蓄卡裡，剩下的纔是生活費，精打細算，一分不敢亂花。，穿成豪門少爺，終於可以擺脫那種日子了。？比前世還慘。
前世至少還有份穩定工作和一點存款，現在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寧南把紙筆放下，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良久，他輕聲說了句：“行吧，上班就上班，誰讓我窮呢。”
語氣裡帶著無奈，也帶著認命。
窗外暮色四合，城郊的夜晚安靜得有些寂寥。
寧南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麵試，他必須保持最好的狀態。
這一夜，他做了很多夢。
夢到前世加班到深夜，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鏡頭一轉夢到父母離婚那天，他躲在房間裡聽他們爭吵的畫麵。
接著又夢到大學開學，彆人都有父母送，他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找宿舍，鏡頭又一轉是貨車撞飛的瞬間的畫麵，那種骨骼碎裂的劇痛。
最後一個畫麵，是一雙深邃冰冷的眼睛。
書裡對賀懿的描寫，黑眸如淵，薄唇微抿，周身氣息冷冽如冬。
寧南猛地驚醒，後背全是冷汗。
窗外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半。
該起床了。
麵試在十點，他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
寧南快速洗漱，換上熨好的白襯衫和西褲，對著鏡子整理儀容。
鏡中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沉靜，和昨天那個狼狽啃饅頭的落魄少爺判若兩人。
寧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輕聲說：“寧南，你可以的，上輩子能從零開始，這輩子也可以。”
他拿起手機和錢包，出門。
走到公交站台的路上，他路過一家早餐店，油條的香味飄過來，勾得胃裡又是一陣痙攣。
寧南看了一眼手機餘額，咬咬牙，冇買。
上了公交車，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風景。
這座城市叫雲城，是這本小說的主要舞台，繁華奢靡，紙醉金迷，豪門林立，貧富差距大得驚人。
李氏集團的產業遍佈全城，從房地產到酒店到零售，幾乎無處不在。
而賀氏，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寧南收回目光，低頭看手機上的麵試準備資料。
不管那些，他現在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先活下去。
倒了兩趟公交，花了四十分鐘，寧南終於站在了恒宇銀行市分行的大樓前。
大樓比他想的高階很多，全玻璃幕牆，門口兩尊石獅，旋轉門後是寬敞明亮的大堂，地麵鋪著大理石，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前台小姐妝容精緻、笑容得體。
寧南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您好，我是來麵試的，零售客戶經理崗位。”他向前台說明來意。
前台小姐覈對了一下名單，微笑道：“李先生，請到三樓會議室等候，麵試十點開始。”
寧南道了謝，乘電梯上三樓。
三樓會議室門口已經等了五六個人，都是年輕麵孔，有的西裝革履、有的打扮休閒，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寧南找了個角落坐下，安靜地等待。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主動搭話：“兄弟，你也是來麵試客戶經理的？”
“嗯。”寧南點點頭。
“緊張嗎？聽說恒宇的麵試挺嚴的，還有現場情景模擬。”眼鏡男生搓了搓手，“我是應屆生，冇啥經驗，你呢？”
寧南想了想，說：“有一點相關經驗。”
“那挺好的。”眼鏡男生歎了口氣，“現在工作難找啊，銀行算穩定的了，就是業績壓力大。”
寧南冇接話，低頭翻看手機裡提前準備的銀行業務知識。
等了大約半小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職業套裙的女人走進來。
她三十出頭，短髮利落，妝容精緻，眼神銳利，渾身上下散發著乾練的氣場。
“各位好，我是零售部主管蘇蔓，今天的麵試由我負責。”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麵試分兩輪，第一輪是群麵，第二輪是單獨麵談，群麵內容是情景模擬，我會給出一個銀行業務場景，你們需要在規定時間內給出解決方案。”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麵試者，目光在寧南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第一輪現在開始。”
蘇蔓給出的情景是：一位老年客戶在銀行大廳大吵大鬨，說他買的理財產品虧了本金，要求銀行全額賠償，否則就投訴到銀保監會。你是當值的客戶經理，怎麼處理？
麵試者們輪流發言，有的說先安撫情緒，有的說解釋理財產品的風險屬性，有的說請主管出麵。
輪到寧南時，他站起來，語氣平靜而條理清晰：
“首先，我會把客戶請到貴賓室，遠離大廳，避免影響其他客戶和銀行正常營業，給他倒一杯水，讓他先冷靜下來。”
“其次，我會認真傾聽他的訴求，不打斷、不反駁，讓他把情緒發泄完，同時調出他的理財購買記錄和風險測評結果，確認銷售流程是否合規。”
“第三，如果銷售流程冇問題，我會耐心向他解釋理財產品的風險屬性，並出示他簽署的風險揭示書，同時，我會幫他分析當前產品的淨值走勢，給出持有或贖回的建議，並說明兩種選擇的利弊。”
“第四，如果客戶確實是因為我們的銷售人員誤導而購買的，我會如實向上級彙報，按照銀行的客訴處理流程解決問題，絕不推諉。”
“最後，無論結果如何，我會給客戶留下我的聯絡方式，告訴他後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找我，避免他再次情緒失控。”
蘇蔓聽完，微微點頭，冇說什麼，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群麵結束後，蘇蔓宣佈進入單獨麵談環節。
麵試者們一個個被叫進會議室，出來時表情各異。
輪到寧南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走進會議室，裡麵坐著三位麵試官，蘇蔓坐在中間，旁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
“坐。”蘇蔓示意他坐下，翻開他的簡曆，“李清燁，二十五歲，高中學曆，之前冇有正式工作經曆，你為什麼覺得自己適合零售客戶經理這個崗位？”
這個問題很犀利。
寧南冇有慌，他迎上蘇蔓的目光，語氣沉穩：“蘇主管，學曆不代表能力，我對銀行業務有深入的瞭解，熟悉零售條線的每一個環節，從客戶開發、賬戶辦理和理財產品推薦，到客戶關係維護和糾紛處理，我能獨立完成從獲客到轉化的全流程，效率不比任何有經驗的老員工低。”
蘇蔓挑眉：“你怎麼證明？”
寧南微微一笑：“您可以現場考我。”
蘇蔓也不客氣，直接丟擲幾個專業問題，信用卡審批流程，理財產品的適當性管理，以及企業代發薪業務的實操細節。
寧南對答如流，每一個問題都能給出完整清晰的答案，有些細節甚至比標準答案更深入。
旁邊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插話：“你之前真的冇在銀行工作過？”
寧南頓了頓，說：“我自學過，也實踐過。”
這不算撒謊，他在前世確實實踐了好幾年。
中年男人和蘇蔓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這個李清燁，和傳聞中那個驕縱愚蠢的私生子，完全是兩個樣子。
蘇蔓又問了幾個關於抗壓能力和職業規劃的問題，寧南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後，蘇蔓合上簡曆，看著他說：“李清燁，你的專業能力確實超出我的預期，但你應該知道，你的身份比較特殊，你是李氏集團的小少爺，我們銀行和李氏雖然冇有直接業務往來，但同在一個圈子，難免會有交集，你覺得這會成為問題嗎？”
寧南直視她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堅定：“蘇主管，我和李氏已經冇有任何關係，我是李清燁，但我首先是恒宇銀行的員工，如果我入職，我隻會對銀行和客戶負責，不會讓私事影響工作。”
蘇蔓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下週一來入職，試用期三個月，業績指標是五十張有效開卡和兩百萬存款餘額，完不成，你知道的。”
寧南心裡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站起來微微鞠躬：“謝謝蘇主管，我一定努力。”
走出恒宇銀行大樓時，寧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兩眼一黑。
公交回家來回八塊，得精打細算了。
寧南站在銀行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咬咬牙，選擇走路回家。
四十分鐘的車程，走路要兩個多小時。
他脫下皮鞋拎在手裡，穿著襪子踩在人行道上，一步一步地走。
太陽漸漸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長。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寧南停下腳步，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突然想起前世被撞的那個雨天。
也是這樣的路口，也是這樣的車流。
他當時急著趕去給客戶開卡，連傘都冇打，在雨裡跑著過馬路，然後一輛貨車闖紅燈，直直地撞過來。
如果當時他不那麼拚命工作，是不是就不會死？
可他不拚命，就冇錢交房租，冇錢吃飯。
寧南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前世的事，不想了。
他現在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雖然開局比前世還慘，但至少，他有機會重新來過。
回到家時已經傍晚了，寧南的雙腳磨出了水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拿出筆記本，開始做入職準備。
恒宇銀行的業務係統和產品體係，和他前世工作的銀行肯定有差異，他需要提前熟悉。
試用期三個月，五十張有效開卡，兩百萬存款。
這個指標不算高，但對於一個冇有客戶資源的新人來說，也不容易。
寧南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
第一步：熟悉產品和係統，爭取一週內上手。
第二步：挖掘存量客戶，從廳堂流量客戶入手。
第三步：找企業渠道，批量開卡衝業績。
第四步：維護好高淨值客戶，穩存款。
寫完，他看著“企業渠道”四個字，若有所思。
如果他能對接上一箇中型企業的代發薪業務，五十張開卡指標分分鐘就能完成。
可他冇有資源，冇有人脈，哪來的企業渠道？
寧南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眉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能做的做了。
第二天週日，寧南一整天冇出門。
他窩在公寓裡，用原主的電腦查了一整天銀行業務資料，恒宇銀行的產品體係、利率政策、理財產品的風險等級和費率結構、信用卡的審批標準和權益……
他把這些資訊全部整理成筆記，背得滾瓜爛熟。
晚上，他又對著鏡子練了好幾遍接待客戶的話術和禮儀，直到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
深夜十一點，寧南終於躺回床上。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他又要變回那個朝九晚五、被業績追著跑的銀行社畜。
不，以恒宇銀行的尿性，朝九晚五是不可能的，朝九晚九還差不多。
寧南盯著天花板，突然笑了一下。
上輩子他最大的夢想就是不用上班，結果車禍死了都冇實現。
這輩子穿成豪門少爺，本以為美夢成真，結果醒來發現比上輩子還窮，還得上班。
老天爺是真會開玩笑。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算了，上班就上班吧。
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攢夠錢，隻要能不再捱餓受凍，上班也冇什麼可怕的。
他前世能從一無所有熬到有存款有工作，這輩子也可以。
寧南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寧南，你努力活著就行。
然後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冇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