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但為穩妥起見,他還是選擇守在此處。,轉身便可遁入洞中——內有萬劍穿心陣護持,至少能拖住金毛吼片刻,為自己爭得脫身之機。:“賽太歲?你並非什麼山野妖王,你是金毛吼,觀音菩薩座下的神獸。”,脫口道:“你……你怎會知曉我的來曆?”——竟被這廝輕易套出了實話!,彷彿早有所料。”我乃天庭正神,隨侍玉帝左右已有數千年,大小宴席不知出席過多少回,觀音菩薩亦曾多次相見,自然認得你。”,這話倒也在理。,低吼道:“就算你知道我是誰又如何?俺如今已下凡為妖,好心勸你你不聽,可就莫怪俺……”“省省力氣吧。”,“你騙不過我。”——難道被他看穿了?:“身為菩薩坐騎,你敢動手誅殺天庭正神,給菩薩招來非議麼?”,這番話正戳中他的要害。,卻字字清晰:“你私下凡間、占山為王,或許菩薩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菩薩絕不會輕饒你。”
“我不管你是替菩薩分憂,還是另有圖謀,非要逼我成妖。
此事若傳到菩薩耳中,你覺得自己會有何下場?”
金毛吼氣得毛髮皆豎,幾乎就要吼出“菩薩正想方設法逼你入妖道好引你進佛門,俺這是在幫你”
可這話還未出口,沙雲已搶先一步,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譏諷:
“菩薩光明磊落,以普度眾生為己任,豈容座下坐騎倚仗她的名頭胡作非為,甚至逼迫神仙墮入妖道?這等行徑,與逼良為娼何異?”
金毛吼險些氣炸,卻也猛然驚醒。
他差點就將菩薩牽扯了出來——菩薩曾明確囑咐,此事不可外傳,連他自己都是偶然窺得一絲端倪。
若真說破了,不僅損了菩薩清譽,自己恐怕也難逃嚴懲。
暗暗道一聲“好險”
金毛吼胸中卻仍是惱火難平。
這小小的河神,竟如此不識抬舉!成妖便能入佛門,這般機緣多少人求之不得,他卻再三推拒,簡直愚不可及!
沙雲始終留意著金毛吼的神情變化,心中暗自慶幸——方纔及時截住了話頭,冇讓這妖獸將觀音的盤當眾抖落出來。
眼下絕非與觀音公然反目的時機,若佛門藉此指他汙衊菩薩,屆時隻怕連申辯的機會都冇有。
金毛吼僵在原地,進退維穀,隻得強撐道:“休要胡言亂語!本尊不過是見你困守此地可憐,自己又在凡間逍遙快活,纔想拉你一把。
你莫要不知好歹,反咬一口。”
聽出對方語氣已露怯意,沙雲心知火候到了,話鋒隨即一轉:“我在此受罰乃天條所定,豈敢違背。
你要自在便自在去,我自當在此苦修贖罪。
想來……你下界為妖,多半也是為菩薩分憂,並非本意吧?”
金毛吼怔了怔,忙不迭應和:“正是如此!”
沙雲心底暗笑。
先前施壓已足,此刻該遞個台階了。
於是他緩了神色:“果然不出我所料。”
金毛吼眼珠滴溜轉動,去意漸生。
但若就此灰溜溜離開,未免太失顏麵,便清了清嗓子端出架勢:“沙雲,你果然冇讓本尊失望。
今日原是特來試探,若你真動了凡心墮入妖道,本尊定要代菩薩嚴懲不貸。”
沙雲從善如流地點頭:“我必堅守本心。”
“既然你道心穩固,本尊便放心了。
你好自修行,本尊這便回去覆命了。”
金毛吼甩下一隻乾坤袋,聲音發悶,“裡頭些微仙草靈藥,算作損你陣法的補償。”
說罷轉身駕雲而去,背影竟透出幾分蕭索。
這回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沙雲拾起乾坤袋,神色微妙——係統提示已在他識海中響起,嶄新的玄武神陣已然到手。
他立即著手佈陣,以防那妖獸回過味來殺個回馬槍。
萬裡雲頭之上,金毛吼越回想越覺憋屈。
“那廝該不會是在詐俺?”
它捶打著洞府石壁,吼聲震得梁上塵土簌簌落下,“菩薩交代的事冇辦成,多年家底反倒賠了進去!這口氣俺咽不下!”
旁立的小妖戰戰兢兢,眼珠一轉諂媚道:“大王既從西天來,何不請幾位故交相助?常言道眾人拾柴火焰高,說不定哪位就有妙計呢?”
金毛吼猛然頓住,喜色攀上眉梢:“說得在理!俺在西天確有幾位老友,尤其那三兄弟鬼點子最多……俺這就尋他們去!”
西天紫竹林中。
木吒躬身稟報:“師尊,金毛吼用計誘沙雲入妖道……未能成事。”
觀音垂目靜聽,微微頷首。
木吒接著說道:“他若得知此事,多半會親自前往,但願能帶回些好訊息。”
觀音緩緩睜眼,語氣平靜:“那孽畜已經去過了,隻是並未得手。”
木吒一時怔住,難以置信:“難道沙雲如今連金毛吼都能勝過?”
觀音神色間掠過一絲複雜,搖頭道:“他並未出手,反將金毛吼勸離了。”
木吒默然,一時無言。
“想不到他竟這般棘手,心誌又如此堅韌,連萬劍穿心都未能摧折他的神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觀音淡淡道:“那孽畜已去尋人相助了,依他們所請之輩,或能起些作用。”
“本座如今更在意的是,沙雲受萬劍穿心之刑已近兩月,按理早該支撐不住了。”
又過了二十餘日。
觀音輕歎一聲:“此子心性之堅,著實出乎意料。
這般折磨尚能挺住,看來初階的萬劍穿心對他已無大用。”
木吒卻微微一笑:“師尊,他快熬不住了。”
觀音抬眼望去。
木吒解釋道:“金毛吼已說動那三兄弟出手,他們略施手段,便讓沙雲落入了圈套。”
觀音麵色微動,指間略一推算,竟也露出一絲笑意:“看來那三個孽畜,倒也存了些心思。”
木吒低笑:“正是。
他們化作沙雲曾見過的妖物,誣指他藐視天庭,玉帝得知,必定會加重陣法的威力,到時自有他苦頭可吃。”
觀音頷首:“中階的萬劍穿心純陽劍陣,恐怕能叫他瞬息癲狂。
本座現在倒要擔心,他若真成了瘋子,反倒不易渡化了。”
二人相視,眼中皆有淡淡笑意。
流沙河底。
沙雲閉關苦修已久,卻總覺得那萬劍穿心的痛楚,一日比一日輕淺。
近一個月過去,他將僅存的三枚太乙造化丹儘數煉化,修為竟仍停在太乙真仙初階,未能再進一步。
實在令人不甘。
除卻金毛吼所贈那寥寥幾株仙草,他手中已無更多修煉資糧。
全憑這萬劍穿心大陣轉化痛楚為靈力,勉強支撐著修為增長。
可他亦無他法,總不能真去稟告玉帝,說這刑罰太輕,該當加重。
那般狂妄,隻怕立時便要魂飛魄散。
於是他隻能繼續隱在河底,默默修行。
而此時。
朱紫國境,麒麟山中。
金毛吼早已歸來,正與三名氣息渾厚的犀牛妖王推杯換盞,笑聲粗豪。
這三頭犀牛精來曆非凡,亦是自西天溜下凡間,偷飲了佛前長明燈油,因而法力大漲。
金毛吼偶然察覺,便以此要挾,逼他們出謀獻策。
三妖自號避寒、避暑、避塵,日後西遊路上,亦將留下名號。
金毛吼與三頭犀牛精唯恐秘密泄露,便設下一計。
他們偽裝成曾與沙雲往來的妖物,故意在日遊神與值日珈藍途經之地“不慎”
吐露所謂內情——聲稱沙雲私下對玉帝極為不滿,竟嘲諷那萬劍穿心之刑不過如蚊蟲叮咬,每日受刑卻渾然無覺。
日遊神等聞之果然中計,當即返天稟報。
群妖得逞,回洞歡慶。
金毛吼舉杯向犀牛精敬酒:“全仗兄長妙計!玉帝聞此必怒,定將陣法加劇。
待沙雲熬受不住、離河為妖,你我大事可成。”
避寒作為犀牛之首,隻低聲囑托:“但望兄弟勿將我等捲入此事。”
金毛吼大笑應承,更許諾日後將在菩薩麵前為其請功。
三犀牛精喜不自勝,連連道謝,席間幾乎便要歃血結盟。
四位妖王自此縱酒酣樂,僅遣小妖守在流沙河畔,靜候沙雲出水的訊息。
通明殿內,玉帝正聽太白金星奏事,日遊神忽入殿稟報。
“陛下,臣探得流沙河捲簾大將近況。”
玉帝輕笑:“三月已過,萬劍穿心之下,再倔強之人也該服軟了罷?”
太白金星亦含笑附和:“捲簾法力尋常,料已難撐,或將求饒。
然陛下還須持威,不可輕恕。”
日遊神卻麵露難色:“臣……偶聞曾與沙雲接觸之妖私語,據其言,沙雲常道那萬劍穿心之陣綿軟無力,受刑時反令他昏昏欲睡,無從反省己過。”
玉帝怔住。
太白金星嘴角微搐。
下一刻,禦案震響。
玉帝怒極而笑:“好一個捲簾!竟敢藐視天威,公然挑釁——朕倒要看他能硬氣到幾時!太白金星,即刻將萬劍穿心陣升至中階,流沙河蝕骨之效增劇十倍!”
太白心驚:“陛下,如此恐刑未畢而人已殞……”
玉帝冷嗤:“放心,他冇那麼容易死。
朕偏要等他親口求饒。”
太白隻得領命退下。
暗中掐指一算,近來沙雲周身諸事浮現眼前,不由暗暗一驚。
流沙河深處,水府幽暗。
沙雲盤坐於石台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微光。
他忽然睜開眼,眉心微蹙——洞府外的水流變得異常粘稠,帶著刺骨的陰寒,連石壁都開始發出細微的腐蝕聲響。
與此同時,頭頂原本就淩厲的劍陣光華大盛,鋒銳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哦?”
沙雲低語,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並未驚慌,反而緩緩調整呼吸,將心神沉入體內。
就在此刻,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識海中浮現:
“流沙河蝕骨之水已增十倍,萬劍戮心陣勢升至‘煉獄’級。
你有兩條路可選。”
“其一:向太白金星服軟,托他向玉帝求情,允你出河為妖,免去加刑。
可得‘天罡三十六神通’真傳。”
“其二:默然承受一切,不辯不解,不向天庭折腰。
可得‘地煞七十二法’全卷。”
沙雲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冇有任何猶豫,心念微動,便選了第二條路。
刹那間,無數古老晦澀的符文如潮水般湧入他的神魂,七十二種地煞法術的奧義——通幽、驅神、擔山、禁水、借風……一一烙印於心。
這些法術並非驚天動地的殺招,卻包羅萬象,恰能補全他過往身為捲簾將時所學之粗淺。
他重新閉目,不僅以肉身硬抗那愈發狂暴的蝕水與劍光,更悄然運轉起新得的“導引”
與“服食”
二術。
隻見那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暗流觸及他麵板時,竟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絲絲縷縷的渾濁靈力被剝離出來,彙入他的經脈,化為精純修為。
而頭頂那密集落下的劍光,每一道刺入肌體帶來的劇痛與破壞,亦被“醫藥”
與“符水”
的底子暗暗轉化,成為錘鍊肉身的奇異養分。
“倒是意外之喜。”
沙雲心中平靜無波。
蝕水越猛,劍陣越凶,對他而言,反成了淬鍊己身的磨刀石與靈氣的另類源泉。
水府之外,雲端之上。
太白金星捋著長鬚,俯視著下方翻騰加劇、黑氣森森的流沙河麵,眼中帶著幾分玩味與期待。”加大蝕河之水,提升劍陣品階,這捲簾將,總該知道疼了罷?”
他輕聲自語,彷彿已預見那水府中人痛苦掙紮、最終不得不屈服的景象。
日遊神與值日珈藍分立兩側,同樣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