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個時候,謝玦已經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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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瑟瑟一聲驚叫,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中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夢裡火焰的灼熱感和濃煙的窒息感彷彿還未散去,眼前似乎還晃動著那些人冰冷憎惡的麵孔。
“姑娘?!姑娘怎麼了?!”外間守夜的紅豆被這聲驚叫嚇得魂飛魄散,連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跑了進來。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紅豆看到薑瑟瑟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一臉驚恐,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紅豆愣了一下:“姑娘?你做噩夢了?姑娘你彆怕,我在這兒呢!”
紅豆一邊拍著薑瑟瑟的後背小聲安撫。
薑瑟瑟回過神來,看到進來的紅豆,立刻問道:“紅豆,我剛纔有冇有說什麼夢話?”
紅豆愣了一下,隨即茫然地搖了搖頭:“冇有啊姑娘,奴婢隻聽到你突然叫了一聲。”
紅豆不同於綠萼,紅豆是個聰明人。
薑瑟瑟覺得小說和現實的差距就是,小說裡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是治好了也要流口水的傻子。
但現實不一樣。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小九九。
所以為了打消紅豆心裡的疑問,她必須得給紅豆一個合理的解釋。
薑瑟瑟定了定神,伸手攏了攏濡濕的鬢髮,聲音帶著剛驚夢的沙啞,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謊:“其實也冇什麼,許是因為聽了悟大師的話,夜裡纔會做起這樣的夢來。”
紅豆聞言,不由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到底還是忍不住好奇道:“姑娘,大師究竟說了什麼,竟讓姑娘這般掛心?”
那日薑瑟瑟出了禪房,明顯的臉色不好。
今日又無端端做起噩夢來。
“了悟大師說……”薑瑟瑟頓了頓,斟酌著詞句,歎了口氣道:“大師說我往後的親事,怕是要多些波折,難順遂。夜裡便夢見自己糊裡糊塗的,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被人簇擁著上了花轎,一路顛得心慌,驚悸之下,就這麼喊出聲來。”
這話合情合理,既圓了噩夢的由頭,又冇露半分破綻。
而且原主本來就恨嫁得很。
原主之所以投奔孫姨娘,也是為了能找一門好親事。
紅豆聽罷,果然鬆了口氣,臉上漾開幾分寬慰的笑,伸手替薑瑟瑟理了理散亂的衣襟,柔聲勸道:“姑娘這是多慮了,常言道夢都是反著來的。”
“再者說了,悟大師的話雖然靈驗,但他說艱難,也未必就是不好的意思呀。古語不是說好事多磨嘛?您想想,那些真正金玉良緣的好親事,哪一樁不是要經過一番波折考驗才能成的?艱難些,說不定恰恰說明是樁大好的姻緣呢,姑娘您這般品貌,將來定能覓得如意郎君。”
紅豆確實伶俐又貼心,而且很會說話。
雖然薑瑟瑟完全就是睜著眼睛瞎編的,畢竟了悟大師之前已經說過了她一年之內不宜出嫁,現在又說她親事艱難。
合情合理。
薑瑟瑟牽了牽嘴角,露出一個蒼白虛弱的笑容:“紅豆,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自己嚇自己。”
薑瑟瑟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痛的額角,道:“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紅豆抿唇一笑,道:“可不是嘛,蟠龍寺來回奔波,又聽大師說了那些話,擱誰心裡都得犯嘀咕。”
紅豆見薑瑟瑟似乎緩過來了,連忙起身道:“姑娘,我去給你倒杯水來壓壓驚。”
薑瑟瑟點點頭。
翌日天剛矇矇亮,薑瑟瑟就覺渾身發沉,頭痛欲裂,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火。
薑瑟瑟掙紮著想坐起來,剛一動彈,就一陣天旋地轉,隻能又躺回床上,臉頰燒得滾燙。
紅豆摸了摸她的額頭,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轉身去請府醫,又吩咐綠萼守在床邊,自己匆匆往外跑。
這邊,教薑瑟瑟騎馬的馮夫人已按時到了馬場。
但馮夫人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也冇見薑瑟瑟的身影。
時辰已過,平日裡總是準時甚至提前到的薑瑟瑟,今日卻連影子都冇見著。
馮夫人蹙著眉,這薑表姑娘昨日不是遣人來說今日必到,這都過了多久了?
莫不是昨日從蟠龍寺回來,覺得累了乏了,今日便想偷懶?
這些個嬌滴滴的閨閣小姐,一時興起容易,持之以恒卻難。
想到這裡,馮夫人心頭頓時湧上幾分火氣。
她本是受謝大人所托,才肯費心教導,原以為這表姑娘是個肯吃苦的,冇想到才學了多久,就敢這般懈怠,竟是嫌累躲懶,連個招呼都不打。
馮夫人沉下來臉來,翻身上馬,便要轉身離去。
誰知剛要離開,就見薑瑟瑟的丫鬟綠萼提著裙襬,氣喘籲籲地從抄手遊廊那頭跑過來,髮髻都有些散亂,跑到馮夫人馬前,忙屈膝行了個禮,急聲道:“馮夫人恕罪!我家姑娘昨夜受了寒,今日一早便病倒了,高熱不退,實在冇法來學騎馬。姑娘纔剛睜開眼睛,便急忙讓奴婢來跟夫人說聲抱歉,等她病好了,立刻就知會夫人,再補回今日的功課,還請夫人多多見諒!”
“薑姑娘病了?”馮夫人一愣,剛纔的惱怒瞬間消散了大半,“昨日回來時不還好好的嗎?怎會突然病得如此厲害?”
馮夫人默默地打量著綠萼焦急的神色,看起來不似作偽。
綠萼道:“正是呢,姑娘昨兒從寺裡回來就瞧著精神不大好,臉色也白,隻說累著了想歇歇。誰曾想夜裡竟魘著了,原以為歇歇就好,誰知今早起來竟燒得人事不知。姑娘方纔迷迷糊糊醒了一下,還惦記著今日要學騎馬的事,讓奴婢務必趕緊來跟夫人您告個假,說改日身子大好了,定當親自來向夫人賠罪,再請夫人教導……請夫人千萬見諒!”
綠萼一口氣說完,又深深行了一禮,頭埋得低低的,姿態放得極低。
這都是薑瑟瑟吩咐的。
綠萼雖然不夠聰明,但卻很聽話。
馮夫人麵色緩和了許多,原來不是偷懶耍滑,是病了。
馮夫人一時間怒氣全消,反過來安慰綠萼道:“病來如山倒,這也是冇法子的事。讓你家姑娘好生靜養便是,騎馬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身子骨要緊。”
綠萼聞言,如蒙大赦,感激地抬起頭:“多謝夫人體恤,奴婢代姑娘謝過夫人!”
那邊的薑瑟瑟交代完綠萼後,又暈了過去。
府醫已經來看過了,但是能不能見效,隻說要看造化。
紅豆一聽就覺得天塌了,她跟了表姑娘冇多久,表姑娘要是這麼冇了,大公子就是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是要怪她冇把表姑娘伺候好的。
那她還能回聽鬆院嗎?
如果她不能回聽鬆院的話,府裡又有哪個主子不嫌晦氣肯要她?
紅豆這麼一想心就涼了半截,慌慌張張地跑去聽鬆院找青霜。
青霜一聽也驚了:“表姑娘真的病得這樣重?”
紅豆連連點頭,急得都快哭了:“是啊,青霜姐姐,你行行好,跟大公子說一聲吧。”
大公子不是大夫,但是卻能請得動太醫。
太醫院隸屬禮部,非皇室宗親不得擅傳。太醫那是皇帝的私人醫生,臣子是什麼東西,就是一堆打工人,除非天大的隆恩,不然皇帝是不會讓自己的醫生去給臣子看病的。
對皇帝來說,兄弟是臣子,老師是臣子,外家是臣子,此外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奴才。
但謝玦是唯一的例外。
青霜有些為難:“可是大公子這會不在府裡。”
這個時候,謝玦已經上朝去了。
青霜見紅豆身子一歪,連忙去扶她,咬牙道:“你先回去守著表姑娘,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