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占了薑姑孃的身子,是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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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悟大師道:“將要點火的時候,鄒小姐忽然向鄒夫人求救,說自己想起來了,求母親救她一救。鄒夫人先是大喜,立刻就要讓人將她放下來,但是道士卻攔住了鄒夫人,說此乃女鬼詭計爾,不信可以用小時侯的事情試她一試。”
“鄒夫人覺得有道理,當即便問鄒小姐八歲時被火燭燙傷的是左手還是右手,鄒小姐支支吾吾地說出不來,鄒夫人頓時一臉絕望,掩麵哭泣,說果然是女鬼,因為她的女兒的確被火燭燙傷過,是桌上的火燭不慎砸下來燙到了她的腳。這件事情,她女兒絕對不可能會忘記的。”
“之後,鄒家人便任由大火將她燒死了。”
了悟大師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坐在對麵的薑瑟瑟聽完,臉上的血色已經褪了個乾乾淨淨。
薑瑟瑟微微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悸與寒意,抬眼望向了悟大師,聲音雖仍有微啞,卻已多了幾分鎮定:“大師,您為何突然與我說這樁舊事?”
了悟大師聞言,緩緩抬手拿起案上那支玄機簽,道:“無他,緣分使然罷了。姑娘與五年前的鄒家小姐,都抽中了這支玄機簽,便是冥冥中自有牽絆。”
了悟大師頓了頓,將簽輕輕放回原處,突然看著薑瑟瑟道:“往後若姑娘遇事難解,身陷困境,儘可再來蟠龍寺尋老僧。”
薑瑟瑟先是一愣,隨即滿臉訝異,帶著一絲警惕看著了悟大師:“不知大師為何要幫我?我和大師素昧平生,我與您也並無半分交情。”
了悟大師微微一笑,雙手合十,掌心相對,指尖輕抵眉心,垂眸低念一聲佛號,而後抬眼望向她,目光悲憫而澄澈:“施主言重了。老僧不過是想結個善緣,世間因果輪迴,善因種善果,僅此而已。”
薑瑟瑟垂眸想了想,眼神認真地問道:“那大師覺得,這世間真有借屍還魂這種事嗎?”
了悟大師看著薑瑟瑟,答:“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輪迴往複,魂歸何處,本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窺得全貌的。”
薑瑟瑟沉默片刻,說道:“多謝大師。”
從禪房出來時,簷角的日光正烈,晃得薑瑟瑟眼前發花。
薑瑟瑟扶著門定了定神。
“姑娘!”紅豆眼尖,連忙過來伸手扶她,指尖剛觸到薑瑟瑟的衣袖,便驚道,“姑娘,你這臉色怎麼這般白?”
綠萼也忙仔細看向薑瑟瑟的臉,薑瑟瑟臉色確實有些發白。
薑瑟瑟聞言,麵色倏地微變,隨即牽出一抹笑意來,擺擺手,故作輕鬆道:“我不過是坐久了悶得慌,彆大驚小怪的。”
紅豆見她這般說,也隻能壓下了心底的疑惑。
蟠龍寺清修的最後一日,香客比往日多了幾分。
寺中那株據說已有數百年的蟠龍古鬆枝椏虯結,投下大片濃蔭。
孫姨娘和薑瑟瑟在鬆蔭下稍作歇息,準備稍候便回去。
陳靖衍目光隨意掃過香客如織的庭院,卻在掠過鬆蔭下那抹淺色身影時,微微一頓。
薑瑟瑟正側身與紅豆低聲說著什麼,陽光透過鬆針的縫隙,在她細膩的側臉上跳躍,勾勒出柔美的輪廓。
那般驚心動魄的豔色,是京中所有世家貴女裡,從未見過的模樣。
不似尋常閨閣女子的溫婉嬌柔,也不似謝玉嬌那般驕矜張揚,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媚與烈,豔而不俗,媚而不妖,眼波輕掃間,便似有勾魂之力,叫人移不開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薑瑟瑟完全冇有注意到遠處投來的目光。
陳靖衍身後的護衛,忍不住脫口讚道:“殿下您瞧,好漂亮的姑娘!”
陳靖衍淡淡地瞥了那護衛一眼。
護衛頓時噤若寒蟬,慌忙低下頭,再不敢多言一字。
陳靖珩的目光重新落回薑瑟瑟身上,深邃的眼眸中辨不出情緒。
陳靖衍自然認得她,是謝家那位寄居的表姑娘。
“漂亮是漂亮,”陳靖衍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身上雖素淨但並非頂級料子的衣裙,“可惜,出身差了些。”
暮色四合,馬車終於緩緩駛入謝府後院的角門。
一路顛簸,加上在蟠龍寺聽了悟大師那番驚心動魄的舊事,薑瑟瑟隻覺得身心俱疲,連孫姨娘絮絮叨叨說著寺裡見聞和那支上上簽的吉利話也聽得心不在焉,隻勉強應和著。
回到自己那方小小的院落,沐浴更衣後,薑瑟瑟隨便吃了兩口飯,就睡下了。
窗外月色清冷,透過薄薄的紗簾,在地麵投下朦朧的光暈。
寂靜中,了悟大師低沉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借屍還魂……”
昏昏沉沉間,薑瑟瑟終於被拖入了夢魘。
刺鼻的濃煙滾滾而來,嗆得她睜不開眼,喉嚨火辣辣地疼。
熾熱的火焰舔舐著四周的柴堆,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她烤乾。
薑瑟瑟驚恐地發現自己被死死綁在一根粗壯的木柱上,動彈不得!
“燒死她!燒死這個妖孽!”
“她占了薑姑孃的身子,是孤魂野鬼!”
“點火!快點火!”
下方,無數張模糊而猙獰的麵孔在晃動,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了孫姨娘冷漠的臉,謝玉嬌幸災樂禍的笑容,謝意華一臉微笑地站在人群後……
謝府的下人們,平日裡熟悉的陌生的,此刻都化作麵目模糊的惡鬼。
最讓她心膽俱裂的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謝玦。
他一身紫袍,麵容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異常冷峻,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厭惡?
對方薄唇輕啟,平靜而冰冷的聲音穿透嘈雜的喊殺聲:
“你不是薑瑟瑟。”
“燒死她!”
“不——!我不是鬼!我不是!放開我!”
薑瑟瑟拚命掙紮,聲嘶力竭地喊叫道:“我冇有害人!我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