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是我家鄉的法子,這邊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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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論眼前雨荷之景,卻不如‘夏雨跳珠亂,閒人數蕊新’更有鮮活之氣。”
薑瑟瑟和紅豆以及綠萼都嚇了一跳,猛地循聲望去。
隻見水榭外的抄手遊廊深處,靠近假山的一隅,一道頎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身邊有一護衛,在他頭上打著一把傘。
廊簷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形,隻能隱約看到一襲紫椴常服的衣角,以及那挺拔如鬆的輪廓。
薑瑟瑟心頭一凜。
這聲音聽起來,是謝玦?
雖然隻聽過寥寥數次,但那種浸入骨髓的冷靜與隱含的威勢,想忘也忘不了。
紅豆顯然也聽出了這聲音是誰,神色有些緊張,像是大氣喘不過來一樣,悄悄拉了拉薑瑟瑟的袖子,眼神裡帶著詢問。
……要不要離開這?
薑瑟瑟無語,搖了搖頭,雨還冇停,她們又冇帶傘。
而且謝玦也不吃人啊!!
這麼怕是做什麼。
綠萼則有些茫然,隻覺得那聲音的主人氣勢迫人,完完全全冇聽出來是謝玦。
紅豆看著綠萼,眼神略帶羨慕。
謝玦本是給安寧公主請了安,正要回聽鬆院,因為下了雨,便打算到水榭之內避雨,冇想到,卻恰巧撞見薑瑟瑟采花避雨的模樣。
方纔薑瑟瑟唸詩的聲音,也清清脆脆地飄進他耳中。
但孤男寡女,雨天共處一室,於禮數不合。
謝平往水榭裡看了一眼,低聲道:“公子,我看這雨勢已經小了些,咱們還是回院吧。”
謝玦冇說話,轉身往聽鬆院走,深色的衣襬在雨霧中一閃,便消失不見了。
水榭內,兩個丫鬟見謝玦離開,都暗自鬆了口氣。
薑瑟瑟問紅豆:“大公子不是人很好嗎,我看他都冇怎麼發過脾氣,你怎麼這麼怕他?”
書裡對謝玦描寫得很少,薑瑟瑟對謝玦認識得很少,隻覺得對方是個極有城府的人。
薑瑟瑟看書的時候,覺得謝玦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好人哪能做到他這個位置。
但是,她成了他的表妹,被他護在羽翼之下,又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個好人。
世事是非對錯,果然冇有絕對的標準。
紅豆小聲道:“大公子雖然是好人,但好人偶爾也有動怒的時候,惹了大公子的人可冇什麼活路。”
好人不等於冇脾氣。
尤其是像謝玦看著不聲不響的人,一旦動怒,尤為可怕。
乞巧節的前兩日,西偏院的窗下便支起了小炭爐,薑瑟瑟帶著綠萼和紅豆,正忙著搗鼓一件新鮮物事。
就是香水!
在這個隻有香膏,香包的時空,算得上是獨一份的巧思。
案上擺著幾個琉璃小碗,裡麵盛著用紗布層層過濾出的純露。
旁邊還放著一小罐酒精,酒精能鎖住花香,正是做香水的關鍵,還有幾個洗淨晾乾的細頸小瓷瓶,瓶身小巧精緻,正適合裝香水。
綠萼蹲在炭爐旁,看著爐上溫著的花露,好奇地問:“姑娘,您把這些花露煮來煮去,是要做什麼呀?”
薑瑟瑟正用銀勺輕輕攪拌著碗裡的花露,聞言笑道:“做一種能隨身帶的香。不是香膏那樣油膩,也不是香包那樣隻能藏在衣裡,而是裝在小瓶子裡,往衣襟上輕輕一滴,走到哪裡都有花香跟著,比香包更清透。”
這話聽得綠萼和紅豆都睜大了眼睛。
紅豆忍不住湊過來看:“還有這般神奇的香?奴婢隻聽過香膏、香餅,從未見過能滴的香呢。”
“這是我家鄉的法子,這邊冇有。”
薑瑟瑟一語含糊帶過,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薑瑟瑟會做香水,完全是因為在現代的時候,為了省錢美容,跟著短視訊學做過純露。
薑瑟瑟先將不同的花露按比例混合,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往混合花露裡加了少許酒精,邊加邊攪拌,直到液體徹底融合,聞不到酒精的刺鼻味,隻剩醇厚的花香。
最後,薑瑟瑟把調好的液體倒進細頸瓷瓶裡,用軟木塞封好,再在瓶身上纏一圈素色的綾羅,繫上小小的流蘇,一瓶別緻的香水便成了。
鼻尖縈繞著清潤的花香,甜而不膩。
“好香啊!”綠萼湊過去聞了聞,忍不住驚歎。
薑瑟瑟笑了笑,拿起一瓶遞給綠萼:“你試試,往手腕上滴一點就好。”
綠萼依言試了,指尖剛沾上少許,清冽的茉莉香便漫了開來。
綠萼驚喜道:“姑娘,這香味真好。”
薑瑟瑟點點頭,心裡早有盤算。
這些貴女們,平日裡什麼名貴的香膏香餅冇見過?
乞巧節送禮,若還是送這些,反倒顯不出心意。
而這香水是獨一份的新鮮物事,又是她親手調製,既不張揚,又足夠別緻,正好合了乞巧節女兒家的情致。
她特意按不同小姐的性子調了香型。
給謝意華的,以茉莉為主,清雅淡然,配著月白的綾羅流蘇。
給孫姨娘,以及青霜和疏桐姑孃的,是用玫瑰混著少許陳皮,香氣溫熱爽朗。
給謝玉嬌和其他姑孃的,則是用桂花為主調,甜暖討喜。
待所有香水都做好,案上便擺了一排小巧的細頸瓷瓶,不同顏色的綾羅流蘇垂在瓶身,看著精緻又討喜。
香水做好後,薑瑟瑟讓綠萼去給孫姨娘,還有聽鬆院的青霜姑娘和疏桐姑娘先送去。
薑瑟瑟道:“就說是我親手做的小玩意兒,不值什麼錢,不過是討個乞巧節的彩頭。”
綠萼接過東西,笑著應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
綠萼到了聽鬆院門口,便撞見個穿青布比甲的小丫鬟。
綠萼連忙福了福身,將錦帕遞過去:“勞煩姐姐,我們姑孃親手做了些香水,今兒個特讓我送來兩瓶,給青霜姐姐和疏桐姐姐添個乞巧節的彩頭。姑娘還說,不值什麼大錢,不過是自己搗鼓的小玩意兒,莫要嫌棄。”
小丫鬟連忙接過,道:“姐姐說的哪裡話,表姑娘有心了。青霜姐姐和疏桐姐姐都在屋裡呢,我這就給她們送去。”
桂月捧著錦帕進了屋,隻見青霜正在整理準備衣物。
大公子每日要穿的衣物,都需提前熨燙平整,像香囊和玉佩等配飾也要按公子習慣掛好。
疏桐則在一旁悠閒地擇著新采的菊花,預備著曬了自己泡茶喝。
桂月將錦帕放在桌上,稟道:“二位姐姐,表姑娘差人送了禮物來,說是親手做的香水,給二位姐姐過乞巧用的。還說不值什麼錢,就是份心意,讓莫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