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是,王氏這是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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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璋穿著一身霽色衣裳,站在她麵前,微微笑著,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和緊張。
“表妹,新年快樂。”謝懷璋開口,聲音也和人一樣,溫溫和和的,像春日裡的風。
薑瑟瑟道:“二公子新年快樂。”
薑瑟瑟朝紅豆看了一眼,紅豆連忙把東西遞給謝懷璋。
薑瑟瑟道:“這是新年禮物,二公子彆嫌棄。”
錦袋裡裝的是香丸,並不是特彆做的,是過年時府裡分給各房的,人人都有。
有王氏盯著,薑瑟瑟也不敢送給謝懷璋太特彆的東西。倒是人人都一樣的東西,才能讓王氏放心。
謝懷璋接過錦袋,開啟看了一眼,裡頭是一顆淡青色的香丸,聞著有股清幽的蘭草香。
謝懷璋把錦袋收好,也遞過來一本書:“表妹,這是我送給你的。”
薑瑟瑟猶豫了一下,讓紅豆接過來。
紅豆點點頭,替薑瑟瑟接了過來。
薑瑟瑟低頭一看,是一本棋譜。紙頁泛黃,顯然是舊書,邊角有些磨損,卻儲存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愛惜。
謝懷璋麵容溫和地笑了笑道:“我聽說表妹喜歡下棋,便尋來了這本舊譜。”
薑瑟瑟抬起頭,看了謝懷璋一眼。
他站在那裡,微微笑著,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緊張。
哪怕薑瑟瑟並不喜歡謝懷璋,甚至因為王氏,對謝懷璋遠遠地避著,但此刻也免不了覺得謝懷璋真是個溫柔的好人。
如果嫁給謝懷璋是個門當戶對的貴女,謝懷璋一定會對她很好的,以王氏做人的圓滑,也絕不會和自己的媳婦過不去。
這麼看來,對方竟然是個很好的結婚物件。
“多謝二公子。”薑瑟瑟讓紅豆把那本棋譜收好。
薑瑟瑟正要告辭,謝懷璋又開口了,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表妹,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薑瑟瑟抬起頭,看著他。
謝懷璋的臉微微有些紅,目光閃躲了一下,又定定地落在她臉上。
謝懷璋一字一句地認真道:“母親已經答應我了,隻要今年我能夠考中前三甲,母親就答應我……”
“娶你為妻。”
薑瑟瑟被謝懷璋突如其來的話給震暈了,麵色驚悚,眼神裡一片不可置信。
娶她為妻?!!
不是妾,是妻?
……不是,王氏這是什麼情況啊?
薑瑟瑟張了張嘴,剛想拒絕,她不喜歡謝懷璋。而且王氏也絕不可能讓她進門的,說什麼考中前三甲就答應他。
這一聽就是哄小孩玩呢。
謝懷璋就算真考中前三甲了,王氏也可以反悔說話不算話。到時候,謝懷璋又能拿他媽怎麼辦。那可是他媽啊,總不能在地上撒潑打滾說媽你明明答應我了的。
估計隻會被王氏啐一口說天真。
但薑瑟瑟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想起來孫姨娘說的話……“
就這麼一猶豫,謝懷璋心裡那點緊張瞬間化成了歡喜,像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亮得他整個人都暖了。
謝懷璋正要說話——
“若穀。”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懷璋的笑容僵在臉上。
薑瑟瑟抬起頭,看見謝玦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謝懷璋身後。
謝玦問道:“在說什麼?”
謝懷璋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開,恭敬地道:“大哥,我……我在給表妹送新年禮物。”
謝玦看了他一眼,謝懷璋被這一看,心裡頭虛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謝玦把目光從謝懷璋身上移開,落在薑瑟瑟臉上,道:“表妹去找玉嬌玩吧,她方纔還在唸叨你。”
薑瑟瑟連忙點點頭,乖巧地應了一聲好,轉身快步走了。
走出幾步,薑瑟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謝玦站在謝懷璋麵前,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
紅豆跟在後麵,小聲道:“姑娘,您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薑瑟瑟搖搖頭,冇有說話。
薑瑟瑟想起自己剛剛那片刻的猶豫,忽然有點後悔,她剛剛不應該猶豫的。
謝玦和謝懷璋進了正堂,謝玦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功課如何?今年春闈,有幾分把握?”
謝懷璋正了正神色,恭恭敬敬地道:“回大哥,書已溫習多遍,策論也練了不少。先生說,若臨場發揮得好,三甲有望。”
謝玦今日穿了一件京元色的衣裳,通身上下不飾紋繡,可坐在那裡,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謝懷璋站在他對麵,兩個人,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溫潤如玉。
謝玦點了點頭,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
好一會,謝玦才又緩緩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可那淡淡底下,藏著的東西比方纔沉了些:“春闈在即,這是大事。你這些年讀書不易,到了緊要關頭,不要分了心。”
謝懷璋聽著,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大哥這話,是說功課,還是說彆的?
謝懷璋垂下眼,低聲道:“是,多謝大哥教誨。”
謝玦起身道:“時辰不早了,回去好生歇息,明日祭祖需早起,莫要誤了禮數。”
謝懷璋躬身應了聲是。
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謝懷璋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孤零零的,像一棵種在雪地裡的樹。
謝懷璋想了想,大哥說得對。
春闈在即,他確實不該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