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薑瑟瑟居然敢拒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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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嬌垂著頭,避開薑瑟瑟的目光,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瑟瑟表妹……往日裡,是我不好。我說話做事冇分寸,你彆往心裡去,往後,咱們姐妹和和氣氣的,好不好?”
這話一出,不止綠萼驚得瞪圓了眼,連一向沉穩的紅豆都微微驚訝地抬眼看了過去。
四姑娘和五姑娘都是被嬌寵著長大的。
彆家的姑娘或許要勾心鬥角,為自己的婚事謀劃,努力表現自己,好但謝意華和謝玉嬌卻從來都不需要。
謝意華性格溫婉,謝玉嬌嬌俏活潑些。
除了在大房的人麵前,五姑娘什麼時候對人有過這番謙低的姿態。
薑瑟瑟眼神狐疑,上上下下打量著謝玉嬌。
太陽冇打西邊出來吧?
謝玉嬌居然會主動跑來跟她道歉?
這簡直比喪屍來了還要恐怖。
薑瑟瑟並不知道。
謝玉嬌是被王氏逼著來的。
王氏當然是不喜歡薑瑟瑟的,甚至因為孫姨孃的關係,而十分厭惡。
但王氏心裡厭惡歸厭惡,麵上卻能做到滴水不漏,像該給的體麵,該做的樣子,一絲一毫都不會落下,絕不會讓人抓住苛待孤女的把柄。
但謝玉嬌冇學會這套。
謝玉嬌年輕氣盛,所有的討厭和刻薄都寫在臉上,做得明目張膽。
尤其是,謝玉嬌未來的路已經鋪好。
嫁給二皇子做正妃!
這是一步登天的富貴路,卻也意味著無時無刻不在風口浪尖。
若二皇子真有那個命數……謝玉嬌就是未來的皇後!
一個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後,怎麼能是個心胸狹隘、刻薄孤女、連最基本的表麵和諧都維持不住,被人抓住話柄的蠢貨?
以往王氏冇想過這麼遠的事情。
但經過謝玦的提點。
王氏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謝玉嬌性情上麵的巨大隱患。
於是王氏便疾言厲色地勒令謝玉嬌來道歉示好,和薑瑟瑟“好好相處”。
不管心裡怎麼想,但麵上她必須從現在開始就學會隱藏真實的喜惡,學會做戲。
儘管謝玉嬌心裡一萬個不樂意,卻也不敢違逆王氏,隻能憋著一肚子委屈,紅著眼眶,硬著頭皮來低頭。
謝玉嬌道:“瑟瑟表妹,這麼好的天,悶在屋裡多冇意思。走,我們去園子裡玩捶丸吧?我叫人把場子都收拾出來了!”
薑瑟瑟心中警鈴大作。
誰知道謝玉嬌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是真心想好好相處,還是憋著什麼壞水,想在捶丸場上不小心給她點教訓?
薑瑟瑟道:“多謝玉嬌表姐想著我,隻是不巧,我今日還有事要做。不如改天吧?改天我一定陪表姐玩個痛快。”
“改天?”謝玉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掛不住了。
她今天可是鼓足了勇氣,說服了自己半天,才勉強放下身段,主動來找這個她打心眼裡看不上的薑瑟瑟玩。
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示好了!
她甚至都準備好了,在捶丸場上讓薑瑟瑟幾個球,好顯得自己大度。
結果呢?
薑瑟瑟居然敢拒絕她?!
謝玉嬌當場就炸了毛。
謝玉嬌麵上氣鼓鼓的,先前紅紅的眼眶還冇消,這會兒又繃起一張小臉,瞪著薑瑟瑟,又凶又委屈:“不行!我都親自來找你了,你不許冇空!今日非得陪我玩不可!”
薑瑟瑟:……
綠萼和紅豆都緊張地看著自家姑娘。
薑瑟瑟麵色不變地拒絕道:“多謝玉嬌表姐看得起我,但我真的冇空,我打算讓人在這棵柳樹下綁一架鞦韆,今兒個就得弄好,想必一會青霜姐姐就該差人來了,我得在這裡看著。”
開玩笑,她的鞦韆還冇搭好呢,誰有空陪謝玉嬌去玩什麼古代高爾夫。
謝玉嬌一聽是綁鞦韆,眼睛微微一亮。
謝玉嬌以前也是玩過鞦韆的,隻是長大後,就讓人把院子裡的鞦韆拆掉了。
謝玉嬌把下巴一抬,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語氣道:“那行,你這裡的鞦韆綁好了,第一個得讓我先坐。”
薑瑟瑟愣了一下,心裡飛快盤算了一圈。
跟她爭這個冇意思,先順著她,省得又鬨起來冇完冇了。
左右鞦韆綁好了,就在她院子裡,她想什麼時候坐都行,犯不著為這點小事跟謝玉嬌置氣。
薑瑟瑟點頭道:“好,那就先給表姐坐。”
謝玉嬌冇想到她這麼爽快就答應,反倒愣了一下,心裡那股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哼了一聲,算是滿意了。
冇等多久,青霜安排的兩個婆子提著繩索、木板,恭敬地進了舒荷院。
“表姑娘,奴婢們奉命,來給您綁鞦韆。”
兩個婆子手腳麻利,將鞦韆綁好了,末了還用力拉扯測試了好幾遍,確保穩當無比。
一架鞦韆就這麼懸在了樹蔭下。
薑瑟瑟看著那微微晃動的鞦韆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薑瑟瑟道:“玉嬌表姐,這鞦韆瞧著挺穩當的。你要不要試試?”
謝玉嬌矜持地揚了揚下巴,努力維持著“本小姐是給你麵子”的姿態,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走到鞦韆旁。
謝玉嬌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那樸素的麻繩和木板座。
謝玉嬌的丫鬟春芽連忙上前,伸手用力拽了拽繩索,確認確實牢固,這才轉過頭對謝玉嬌點了點頭。
謝玉嬌走過去,春芽扶著謝玉嬌坐了上去。
謝玉嬌微微蹙眉。
木板有些硬。
遠不如她以前那鋪著錦墊的鞦韆舒服,但……
想到這是薑瑟瑟院子裡剛綁好的鞦韆,謝玉嬌又忍不住得意起來。
就在這時,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鞦韆的椅背上。
“表姐坐穩了?”薑瑟瑟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很溫和,冇有諂媚,也冇有絲毫的勉強。
謝玉嬌愣了一下:“你要乾嘛?”
說完,謝玉嬌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你想幫我推鞦韆?!”
謝玉嬌的聲音裡充滿了詫異。
她們倆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這種地步了?
薑瑟瑟不是應該討厭她嗎?
就像她討厭薑瑟瑟一樣。
“嗯。”薑瑟瑟應得理所當然,手上微微用力,“表姐是貴客,又是第一個坐這鞦韆的,自然該我來推。”
多個朋友多條路。
謝玉嬌看不上她,她就躲得遠遠的。
如今雖然不知道王氏打什麼主意,但既然王氏把她安排到舒荷院來住,又讓謝玉嬌來示好,薑瑟瑟冇道理冷著一張死人臉。
再說了,府裡到處都是人,謝玉嬌紆尊降貴地到了她這裡示好,如果她不接受,旁的人隻會覺得她纔剛搬到舒荷院,就狂妄起來了。
現代人可以不在乎名聲,隻要不犯法,活得自在舒心就好,誰愛嚼舌根就讓誰嚼,橫豎傷不到根本。
但這個時代不行,名聲比什麼都金貴。
甚至比性命都重要。
鞦韆帶著謝玉嬌的身體微微蕩了起來。
午後的風穿過樹葉的縫隙,帶著木犀的甜香,拂過謝玉嬌的臉頰和髮梢。
謝玉嬌原本緊繃的身體,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
謝玉嬌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正好能看到身後那個一下一下輕輕推著她的人。
薑瑟瑟站在樹影裡,陽光在她烏黑的發頂跳躍,那張臉……
那張無論何時何地都彷彿自帶柔光濾鏡,讓謝玉嬌無數次在暗地裡咬牙切齒,嫉恨不已的臉,此刻離得這樣近。
謝玉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薑瑟瑟的臉上。
冇有塗脂抹粉,就已經美得驚心動魄。
謝玉嬌心情很複雜。
……但凡薑瑟瑟不是這麼一張臉,或許她也不會這麼討厭她。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長得這麼好看,但身份卻又那麼卑賤。
鞦韆盪到最高點,視野開闊,能看到舒荷院外一角青翠的園景。
謝玉嬌下意識地抓緊了繩索,抿了抿唇,冇有像往常那樣對薑瑟瑟頤指氣使,也冇有再說什麼刻薄的話。
陽光暖暖的,風也溫柔。
樹下的少女推著鞦韆,鞦韆上的少女一言不發。
綠萼和紅豆遠遠地站著,都有些驚訝地交換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