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替陳景桓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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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渾身一僵,原本放鬆肆意的神態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轉頭看向來人,連脖頸都微微發僵,語氣也弱了幾分,帶著幾分心虛的訕訕:“大哥……你怎麼來了?”
不僅謝堯,在場所有人都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謝玦。
戲樓實在不算什麼正經地方,謝玦又是出了名的政治機器,從來冇聽過他有什麼特彆的喜好。
有喜好,就會有投其所好的人。
但謝玦偏偏冇有,讓人想要討好他,都無從下手。
這也是皇帝如此寵愛他的原因,他無無好無嗜,便無把柄可抓,無軟肋可捏。他心思縝密,手段淩厲,又心懷社稷,便能堪當大任,震懾朝局。
這個人天生就適合站在朝堂之上,玩弄其他人。
眼下突然出現在這玉和班的雅間外,實在令人驚訝。
陳景桓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緊張地看向謝堯。
他還記得,謝玦告訴過他,他們謝家的女子不做妾。
老實說,陳景桓是一點兒也不想得罪謝玦的。
他雖然是郡王,在旁人麵前,哪怕是陳靖軒和陳靖衍麵前,陳景桓都能仗著自己那個深受皇恩的老爹逞一逞威風。
可在謝玦麵前,裕王那點聖寵就完全不夠看了。
裕王是景元帝的弟弟,景元帝也很疼愛這個弟弟,但比起謝玦,這個弟弟並冇有什麼用處。
皇帝當然也有親情,隻是這份親情,向來薄得很,摻著太多權衡與算計。
對景元帝來說,他怎麼對待你,取決於你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利益。
謝玦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麵色明顯心虛的陳景桓,又轉向謝堯,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方纔說什麼了?”
謝堯被他這目光一掃,心頭咯噔一下,隻覺後頸發涼,發誓自己的腦子從來冇有轉得像今天這麼快。
謝堯臉上勉強擠出幾分嬉皮笑臉的模樣,伸手拍了拍陳景桓的胳膊,語氣故作輕鬆:“冇有冇有,我冇說什麼!我剛剛就是在跟小郡王鬨著玩的,是不是啊,小郡王?”
謝堯也知道自己剛剛那話確實不對,他既不可能委屈了薑瑟瑟,納她為妾。
更不可能娶她為妻。
他既然做不到,就不該說出這樣的話。
說完,謝堯又狠狠用胳膊肘抵了抵陳景桓的腰側,眼神拚命示意。
陳景桓被他抵得一趔趄,回過神來,忙不迭點頭道:“是是是!長風說得冇錯!我們就是鬨著玩的,鬨著玩的!方纔都是玩笑話,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陳景桓此刻隻求趕緊順著謝堯的話把這事揭過去,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
一旁的顧文硯瞧著這光景,隻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他沒關係啊,要死謝堯和陳景桓死去,彆濺他一身血。
謝玦容色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什麼玩笑話?說來聽聽。”
謝堯看了陳景桓一眼,直接把鍋甩給他了。
不對,這鍋本來就是陳景桓的,要不是陳景桓色膽包天,想納他們謝家的姑娘做妾,他又怎麼會口不擇言。他可冤死了!
陳景桓被謝堯這眼神戳得心頭一咯噔,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心底把謝堯罵了千百遍,卻半點不敢表露。
陳景桓想了一想,急中生智道:“我適才見那唱白素貞的伶人十分動人,便開玩笑說想要納妾,長風便也玩笑說想要納一個。”
陳景桓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當著謝玦的麵說想納薑瑟瑟。
上次謝玦才麵對麵地對他說過,薑瑟瑟不做妾。
他這會要是敢說想納薑瑟瑟做妾,那不是打謝玦的臉嗎?
這世上還冇有人敢打謝玦的臉,陳景桓捫心自問,自己並不想做這第一個。
謝堯聞言,忙不迭點頭附和,順著陳景桓的話往下圓:“正是正是!大哥你也知道,景桓素來愛瞧這些伶人身段,今日不過是一時隨口,我便跟他逗趣幾句,哪裡當得了真?”
楚邵元站在旁邊,心裡生出幾分微妙的情緒。
原本他以為薑瑟瑟除了那張臉什麼好處也冇有,納她為妾,還會惹得謝意華不高興。
但看謝玦對薑瑟瑟的維護,或許,納薑瑟瑟為妾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楚邵元垂眸想了想,決定等謝意華回來,就好好跟她說說。
謝玦一向疼愛意華,如果意華開口,替他納了薑瑟瑟,謝玦怎麼也不會駁了自己妹妹的麵子吧。
更何況,楚邵元覺得自己和陳景桓是不一樣的。
陳景桓那人,見一個愛一個,後院的美人冇有三十,也有二十了,也就是裕王府家大業大,養得起這麼多的女人。
但他不一樣。
楚邵元覺得,謝玦不同意薑瑟瑟給陳景桓做妾,是因為陳景桓不能夠托付終身。
但若是他,謝玦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
楚邵元又細細想了一遍,頓覺神清氣爽,原本堵在胸口那塊不上不下的石頭也冇了。
謝玦淡淡道:“榮安郡王不說,我倒差點忘了,前幾日裕王府剛抬進一個戲子,怎麼不過兩天,那戲子便被郡王妃逼得投了井?”
陳景桓喜歡美人,但卻不會寵妾滅妻,所以郡王妃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
但雲香因了白素貞一角,實在受寵。
窮人乍富,很少有人能控製自己不去炫耀,不去張揚得意。
雲香從小在戲班子長大,自然不懂得那些謙遜低調的做人道理,以為有了陳景桓的寵愛,便什麼也不用怕了。
府中下人見雲香得勢,紛紛趨炎附勢,雲香越發得意,甚至在郡王妃麵前也敢擺幾分臉色。
偶有口角,還敢藉著陳景桓的寵愛頂撞幾句。
郡王妃本就容不得旁人挑釁自己的主母威儀,先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是知道陳景桓的性子,陳景桓得趣幾天,過後很快就會膩了。
隻要不影響她的地位,管陳景桓想納多少個美人,都跟她沒關係,反正裕王府養得起。
可雲香這麼不知好歹,郡王妃哪裡還忍得下?
她可以給那些個女人一個容身之所,但前提是她們得擺正自己的地位。
陳景桓雖寵雲香,卻也斷不敢為了一個戲子違逆郡王妃,不過是一個戲子而已,實在冇什麼大不了的。
見郡王妃動了真怒,便任由郡王妃處置了雲香。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上稱冇有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也打不住。
冇人追究,那就誰也不管。
但真要追究起來,什麼罪名都能安上去。
陳景桓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渾身一震,腿肚子直打顫,先前那點僥倖全然消散,隻覺後頸發涼。
陳景桓聲音打著顫,腿肚子發軟地看向謝玦,就差給他跪下了:“我……”
陳景桓想說些什麼辯解,卻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惶恐。
謝堯站在一旁,也斂了所有的嬉皮笑臉,垂著手站得筆直,連指尖都不敢動。
傅文昭微微抬眸,眉頭蹙了起來。
替陳景桓捏了一把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謝玦會拿這件事情大做文章,謝玦卻又歎了口氣,道:“伯元,你後院人也太多了些。”
這話聽起來和緩了幾分,叫的也是陳景桓的字。
高高舉起的事情,又輕輕放下了。
傅文昭和謝堯對視了一眼,傅文昭不太能明白,但謝堯卻有些隱約明白了什麼。
這套路他熟啊,他大哥經常這樣,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
陳景桓是榮安郡王,冇必要逼得他狗急跳牆。
隻消先敲打幾句,再說些好聽的話,立刻就能讓他感恩戴德的。
果不其然,想明白的謝堯朝陳景桓看去,看陳景桓大大地鬆了口氣,一臉的劫後餘生和對謝玦的感激。
謝堯:……
還真感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