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帝陰沉著臉,今日丟臉真是丟大發了!
從今往後,月老就是他最討厭的神仙!
但麵上他還要表示恭敬,為帝多年,他何曾這麽屈辱?
手旁的聖旨滑落在地上,展開一半,上麵的‘賜婚’二字還清晰可見。
心頭憋著一股鬱氣無處發泄,一抬眼卻看到阮青禾還傻愣愣地站在他麵前,不由怒道,“永寧侯嫡女,你敢冒充月老愛女,該當何罪?”
阮青禾被這冰冷的目光一掃,頓時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抬頭,生怕也出現一座大山當頭降在她頭頂。
盛安帝見狀,火氣更盛。
豈有此理!
朕乃堂堂天子,區區侯府嫡女竟敢無視!
很多人又把注意力放迴阮青禾身上,一些看熱鬧的目光不斷在她與永寧侯之間搖擺。
還有人直言,“此女膽大包天,褻瀆神靈,當判死刑。”
聽到‘死’這個字,阮青禾心底驀地一顫。
尤其太子竟也站了出來,義正言辭地說,“父皇,此女犯下欺君之罪,當以重判。”
欺君之罪!
阮青禾猛地瞪向他,聲音高了八度,“欺君之罪是要株連九族的,阮青青也要跟著死!”
太子猛地瞪向她,臉色沉得駭人,“你好生惡毒!”
阮青禾一股火氣猛地衝向腦門,連恐懼都被蓋了過去,“太子之前將我的臉燙傷,就是靠著福寶親孃的藥才治好的,月老都沒有治我的罪,你們憑什麽治?!”
之前她一直給太子麵子,把這件事壓了下來,現在不想給了。
太子警告的目光瞪向她,可這目光卻像一股油,將她一身的火氣燒得更旺。
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太子還與我庶妹珠胎暗結,這又是何罪?!”
這句話清晰地撞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太子和阮青青頓時一驚,她怎麽敢說出來的?!
連夏花也暗自驚歎,不愧是全書最大女配,膽子就是大。
周圍人麵麵相覷。
若往常,阮青禾敢這般當眾在陛下麵前揭太子的醜事,隻怕早就死了,但......她的臉是月老治好的?
盛安帝眯了眯眼,“你的臉被燙傷過?”
太子的風流事他懶得理會,隻是涉及月老,他便不能置之不理。
“是,那個姓夏的可作證。”阮青禾朝著夏花伸手一指。
夏花正在吃瓜,突然被cue到,不由嘴角一抽,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這又是何等仙藥?”盛安帝好奇。
夏花趁機打個廣告,“我最近打算開店,賣的是祛疤美顏的藥,算不得什麽。”
聽到藥效,盛安帝頓時失了興致,隻隨口問道,“店名叫什麽?”
“花夏藥店。”
“既如此,朕親筆題名,賜牌匾一麵。”
說完,盛安帝有氣無力地道,“朕累了,都散了吧。”
……
賓客散去,整個月老殿隻剩下夏花三人,還有正在趕來的陸十一等暗衛。
桃桃把腦袋探出來,小聲地問,“我們不迴家嗎?”
夏花說,“以後這房子就是你的,不想去逛逛嗎?”
桃桃蔫蔫地搖了搖頭,“我有點困了。”
“那去睡覺。”
夏花將桃桃抱了起來,用胳膊肘杵了杵陸驍,“走吧,進月老殿的寢宮看看。”
陸驍緩緩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輕輕一點。
一路無聲。
寢宮內香煙嫋嫋,錦帳垂落,窗邊還有紅繩輕繞。
夏花將桃桃放在床上,也被這床鋪的柔軟驚到了,就連被子的布料也是上好的桑蠶絲所製。
將被子給桃桃蓋好,輕輕的一拍,就見她眼睛慢悠悠的閉上了。
夏花莞爾一笑,真的累了呢。
房間內一片寂靜,隻剩下桃桃平穩的呼吸聲。
夏花迴頭看向陸驍,卻見他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什麽。
心裏輕輕一歎,起身拉著他往外走。
殿內的一應設施用的都是極好的材料,隨便一張桌子都是金絲楠木製成,但兩人現在都沒有心情欣賞,隨意拉把椅子就坐了下來。
剛坐下,陸驍探究的眼光便打量了過來。
夏花一臉糾結,她該怎麽說?
說月老喝酒喝糊塗了,一不小心就施法施錯物件了?
正糾結著,就聽到陸驍淡淡的開口,“桃桃隻是個普通的小女孩。”
夏花一愣,何意?
陸驍又說,“發光的是那塊玉石,並不是桃桃,你一開始將這東西放她身上,就為了現在?”
夏花聽明白了,他竟懷疑她別有用心算計桃桃?
眸色一暗,“陸驍,又不隻是你一個人在乎桃桃,你覺得我會害她?”
陸驍眼底的疑慮不減,“‘害’這個字說得就過了,但我不希望你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桃桃身上,她還小,隻有三歲半,還不知道未來想要走什麽樣的路,過什麽樣的生活。”
夏花氣笑了,“我何時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她身上了?”
那塊玉石隻是她隨手送的,直到這次空間升級,她才知道這是空間產的崽。
隻不過此石現在也隻有滋養肉身、改善體質的作用,桃桃帶著它,便可百病不侵,百毒不入。
今夜之事純屬意外,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將來的日子會如何......隻能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你強加的意願還少過?”
陸驍冷哼一聲,“是誰當初嫌桃桃生得醜陋,天天叫嚷著要生個好看的二胎的?又是誰因她胎記難除就對她打罵不休,甚至下令把她扔進荒山喂野獸的?”
夏花瞪圓了眼,“你怎麽還翻舊賬?”
陸驍麵色更加陰鬱,“或許你是想給桃桃最好的,想讓她有了月老愛女的名頭,日後誰也不敢欺她半分,但盛名之下亦是枷鎖……”
“停停停!”
夏花打斷他,“我隻給你解釋一遍,這次真的是意外。”
她是想給桃桃最好的,但她絕不會像原主一樣,隻想把桃桃塑造成她想象中的好模樣。
陸驍盯著她的眼睛,依舊有些狐疑。
他少年成名,年紀輕輕便已成了將軍,又怎會不知人心險惡?
桃桃小小一隻,軟糯糯的,哪麵對得了這些?
夏花無奈地說,“別胡思亂想了,你就當之前的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個孤魂野鬼吧。”
她再也不想被翻舊賬了,翻的還是原主的賬!
陸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著牙問,“夏花,我真是看不懂你了,到底是誰整日將追求安穩平淡的日子掛在嘴邊的?現在又......”
“陸驍!”
夏花反手握住他的拳頭,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安穩平淡的日子不是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