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
這個稱號倒是與她的桃桃相配。
夏花抬眸瞟向陸驍,卻見他臉上沒什麽笑意,好似不太開心。
心裏一怔,臉上的笑意收了迴去。
他在想什麽?
頭頂傳來盛安帝朗聲大笑的聲音。
之後說了什麽,夏花沒注意聽。
隻在心裏猜測著,陸驍應該在擔心桃桃吧?
之前國師一句‘盛名加身,福澤天下’便讓他為自己憂心,現在桃桃還這麽小便萬人矚目,他又怎會不擔心呢?
夏花抿唇,手臂微微收緊。
今日確實出了點意外,但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桃桃。
絕對不會。
“......不知福寶的生母意下如何?”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夏花察覺到不對勁,茫然地抬頭。
看到盛安帝在盯著她看,好似還問了她什麽,夏花猶豫著問,“陛下剛剛說什麽?”
盛安帝:“......”
若此人不是福寶生母,他定要治個大不敬之罪!
盛安帝深吸口氣壓下不滿,身旁的白麵公公連忙出聲提醒,“陛下的意思是說,讓福寶安心在月老殿住下,殿內應有盡有,宮女奴仆一應俱全,夫人不必擔心。”
她不必擔心什麽?難道月老殿還有什麽問題?
這時陸驍開口,“桃桃還小,不能離了爹孃,請陛下收迴成命。”
夏花聽後恍然,合著這盛安帝是想讓桃桃一個人在月老殿住?!
找死啊!
盛安帝似有不悅,“朕會請大盛朝最好的先生教她禮儀,受到公主同等規格的待遇和照顧,有何不可?”
他著實覺得,這商戶女上不得台麵,月老愛女的轉世怎能讓這般粗俗的女子教導?
他的長姐正好膝下無子,何不交給她這等身份尊貴的人撫養?
相信他這般周道的安排,月老定會讚賞他的一番苦心,降下福祉。
夏花卻不滿了,“既然這月老殿是給桃桃建的,那也不過是一間房子,桃桃想在這住就住,不想住就不住,皇上這般強製桃桃與父母分離,與囚禁有何區別?”
“放肆!”
盛安帝震怒,多次積壓著的不滿終於發作。
夏花毫不畏懼的直視,大有一副‘我就放肆了,你能奈我何?’的氣勢。
她可不是阮青青,明明擁有靈泉空間這樣逆天的金手指,依然顧及這顧及那的。
既然空間給了她不隨便升級的承諾,那她就無所畏懼。
哪怕這個世界皇帝老大,若他敢幹涉她和桃桃的人生,她就敢拚個你死我活!
陸驍微微側身,擋住了盛安帝的視線,“陛下息怒,夏花也是愛女心切。”
“哼,她要是真的愛女,就該知道什麽纔是對福寶好。”盛安帝冷冷道。
夏花心底一股無名火蹭蹭蹭地竄了上來。
為女兒好就該放手?這是什麽強盜邏輯!
把孩子從親娘身邊奪走,關在規矩森嚴的宮殿裏,學那些笑不能露齒、站不能倚牆、凡事以夫為天的破規矩,活生生把人磨成沒有自我的提線木偶,也配叫為她好?
她絕不會讓桃桃接受那些迂腐刻板的封建女德教化,她該是自由的!
“我,不,接,受!”
四個大字,擲地有聲。
全場驀地一驚。
不少異樣的目光掃向這個空有美貌的商戶女,暗自驚奇。
她難道以為生了個好女兒便可挑釁皇權?真把皇上惹惱了,有一萬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
果真是小地方來的,無知者無畏。
嘉和郡主也被嚇了一跳,連忙給她使眼色警告。
她纔不管這商女如何粗鄙,可她這般行徑可是會惹怒陛下,進而連累到陸將軍啊!
桃桃聽著也慌了,一隻手又不自覺地抓緊她的衣角,小聲地說,“桃桃不要離開娘親。”
“不離開,”夏花安撫道,“桃桃就是我的命。”
來到這個世界,她是第一次體會被人全心全意依賴著的感覺。
每次看到桃桃孺慕的目光,她的心就化成一灘水,哪捨得讓她傷心害怕?
盛安帝麵色陰沉。
這對母女的行為,分明是在打他的臉!
豈有此理!
盛安帝看向陸驍,聲音略帶威脅,“陸愛卿以為呢?”
陸驍淡淡道,“臣聽桃桃的。”
盛安帝氣結,好歹他也是一堂堂將軍,女兒的事竟然不能做主!
但神仙之女事關重大,盛安帝沉下臉,“朕意已決,福寶就留在月老殿,交由長公主親自照料......”
桃桃急了,珍珠大的眼淚頓時溢了出來。
夏花眼眸中殺氣一凜,意念直接勾連空間,同時一把捂住桃桃的眼睛。
嗡——
一陣轟鳴陡然響起,霎時間大殿陷入一片昏暗。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座大山兀地出現在他們頭頂,以破空之勢在他們眼前不斷放大。
天降巨石!
就在盛安帝的頭頂!
“不好!護駕!”
“天呀!月老發怒了!”
“快跑啊!要被砸死了!”
盛安帝瞳孔驟縮,慌忙地離開凳子想要躲開,卻被自己的腳絆倒。
他想再度起身逃跑,身體卻毫無力氣,隻能用盡胸腔中所有的氣,發出絕望的嘶吼。
“不!!!!!”
一聲悲鳴飽含著不甘和絕望,響徹在整個大殿。
直到巨石在他頭頂不足一根手指的距離處陡然消失,這道聲音還在大殿內迴蕩。
盛安帝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死裏逃生的喜悅也蓋不住那股揮之不去的後怕。
其餘所有人同樣驚魂未定,就連國師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也不例外。
月老震怒!
這便是神仙發怒的後果嗎?!
若不是最後關頭月老及時收手,他們大盛朝就要換個皇帝了!
大殿內鴉雀無聲,良久都沒有人開口。
還是夏花等不及,幽幽地問了一句,“陛下,您沒事吧?”
沒事?朕怎會沒事?
盛安帝捂著胸口,好半天才找迴一點力氣,重新迴到了龍椅上。
這一次,他看向夏花的目光帶著忌憚,再也沒有之前的敷衍和輕蔑。
等氣慢慢緩過勁來,他才聲音艱難地說,“月老殿賜給福寶,想何時住便何時住,旁人不得幹涉......”
夏花滿意了。
這就對了嘛。
非逼她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