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相似的麵孔往轎子前一站,頓時引得一片嘩然。
“是陸小將軍!真的還活著啊!”
“哎?他怎麽是站著走的,腿沒瘸啊?”
柳婉貞張著嘴巴,目瞪口呆。
陸紈眼睛發直,手上的扇子滑落,‘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他僵硬著脖子,緩緩地看向轎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嫂嫂也跟來了?”
陸驍向後一轉,朝著轎簾伸出手。
夏花抱著桃桃走了出來,被他一把拉了下去。
一大一小兩張臉,頓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四周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是何人?好漂亮。”
“你看她懷裏的孩子,長得也太可愛了!”
“這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富家千金?這麽白嫩的麵板怎麽養出來的?得天天用牛乳泡澡吧?”
“陸小將軍好福氣呀!”
耳邊傳來各種閑言碎語,身上頂著各種打量的目光,其中兩道目光尤為刺人,正是陸紈和柳婉貞二人。
夏花麵不改色,心裏卻在樂嗬。
活該,叫你們嘚瑟!
蘇凝華輕哼一聲,伸手理了理發髻,“趕了一路乏得很,我們進府吧。”
一行人越過已經石化的兩人身旁,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府內。
一時間,百姓四散奔走,新的流言頓時傳遍了大街小巷。
也傳到了宮中一些人的耳中。
“娘娘啊,那姓夏的不知好歹,老奴我真誠求購藥膏,卻被她命人當眾毆打,百般羞辱,分明不把娘娘放在眼裏啊!”
許公公腫著豬頭一般的臉,對著麵前的美豔婦人痛哭流涕。
他快馬加鞭趕迴京城,一身的傷還未痊癒,差點沒能讓他家娘娘認出來。
坐在上首喝茶的美豔妃嬪正是顧麒的姐姐顧容。
容妃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
一個富家千金,以為給陸小將軍生個孩子,便可以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容妃冷哼一聲,“你下去吧,本宮自有安排。”
“是。”
許公公低低一笑,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有好戲看了。
當天晚上,容妃就給盛安帝吹起了枕邊風。
“陛下,臣妾聽說陸小將軍當年落難,乃是被一富家千金所救。”
容妃一雙手按在盛安帝的太陽穴處,輕輕揉捏著。
盛安帝閉著眼,慵懶道,“朕知道此事,陸驍乃國之棟梁,他還活著乃大盛幸事。”
容妃說,“可有坊間傳聞,那女子挾恩拿捏,而陸小將軍重情重義......唉,可惜了將軍,這位國之利刃,卻不得不娶一個商戶女為妻。”
盛安帝眉頭微蹙,“還有此事?”
容妃頷首,“是啊,依臣妾之見,不如陛下早早做主,為他指一門門當戶對、家世顯赫的貴女。
一來彰顯陛下厚愛功臣、體恤良將,二來也能給將軍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斷了那些不該有的牽扯,也能保全他的清譽與前程。”
盛安帝被按摩得舒適愜意、昏昏欲睡,聞言便隨口道,“愛妃所言極是。”
容妃勾唇淺笑,“臣妾聽說永寧侯府的嫡女阮青禾,素有才貌雙全的美名,且身世高貴,與將軍倒是相配。”
盛安帝點頭,“那就她吧,明日朕便擬賜婚聖旨。”
容妃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小丫頭片子,既然你不懂這世間的規矩,那她便好心教教你。
……
同一片月色下,夏花已經進入夢鄉。
她夢見自己穿了一身紅色嫁衣,走進了一團迷霧。
這不是她的靈泉空間嗎?
她茫然地在迷霧中摸索著,忽然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藥爐,裏麵放著各種藥材。
藥爐下方騰起火焰,很快燒出一爐晶瑩剔透的淨容膏。
夏花好奇地沾了一點,正要想往身上抹,突然,藥爐陡然變得巨大無比,一口將她吞噬。
意識即將消失之際,隱約中,她好似看到了藥爐上浮現兩個大字。
——劇情。
“啊!”
夏花猛地驚醒,卻發現天已經亮了。
身旁的桃桃還在呼呼大睡,夏花不由自主地將她抱了抱。
噩夢真討厭。
桃桃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夏花抱著她,湊到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接著睡。
夏花心裏暖乎乎的。
這娃就是用這種方式騙她一次又一次的給她做藥膳的吧?
夏花剛洗漱完,蘇凝華便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魚貫而入的丫環婆子們,手中拿著許多紅色的布料。
“花兒快來,選個料子,這段時間你把嫁衣做好,其他的婚禮事宜我就直接張羅了。”
夏花驚訝,“這麽快?”
蘇凝華瞪了她一眼,“桃桃都這麽大了,再不成親成何體統?”
她現在才知道,她孫女還是個黑戶呢!
夏花尷尬地說,“可我不會繡嫁衣......”
“這算什麽事?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你若不想繡,那我便找個繡娘,你隨便動動手指紮幾針就可以了。”
夏花樂了。
沒想到蘇凝華還會問她的意見,而不是直接替她做決定,這樣的話聽著她太舒服了。
夏花想了想,技多不壓身嘛,“學。”
蘇凝華笑著說,“那好,我若沒時間教你,你也可以找驍兒教。”
“咦?陸驍還會繡衣?”
夏花驚訝了,這在書中沒寫過。
桃桃一聽,頭立馬抬了起來,小聲地說,“我,我也想學。”
‘爹爹會的,她也要會。’
蘇凝華頓時笑開了花,“好好,也教桃桃,等桃桃長大了,自己繡嫁衣。”
夏花哭笑不得。
夏花選了一個最順眼的顏色,腦海裏不緊想起陸驍那張臉。
想著想著,又莫名想到了他那副體格......
想偏了。
收!
夏花晃了晃頭。
今天一早,陸驍便去複職了。
但如今戰事已息,她想要的平穩日子應該還能持續很久。
蘇凝華今日心情大好,一直都是樂嗬嗬的,見她這樣,笑意更深了。
“在將軍府,你不用擔心別的,以往也就罷了,現在我定不會讓那母子倆翻出花來。”
“若那陸紈敢來欺負你,你就讓暗衛揍他一頓,往死裏揍,揍死了算我的。”
夏花笑了。
以往她為何那麽害怕將軍府呢?
將軍府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麽可怕,還對她特別友好。
想來想去,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桃桃吧。
夏花無數次慶幸自己把她及時救了迴來。
不一會兒,陸驍下朝迴來了。
夏花剛想打個招呼,就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太監。
這太監還是個熟人。
看到許公公,夏花心裏一咯噔。
她又看向陸驍,卻見他同樣臉色不善,一張臉陰沉得嚇人。
來者不善啊......
果然,許公公舉起聖旨,臉上又露出了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陸小將軍,這道聖旨可是我們娘娘特意為你求來的,要記得感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