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驍發現院子周圍的侍衛又撤走了。
而陸紈卻被關在了一處荒涼的院子中,被那群侍衛嚴加看守。
陸驍讓阿福推著他去找夏花,卻吃了個閉門羹。
小翠麵無表情地攔在他麵前,“小姐說了,閉關中,勿擾。”
滿園春色隔著一扇門,將他擋在了外麵。
陸驍緊抿著下顎,一聲冷哼幾不可聞。
阿福低下頭,小聲地問,“姑爺,小的推您去其他地方走走?”
陸驍沒有說話。
阿福有些尷尬。
為什麽每次小姐和姑爺吵架,他都覺得最尷尬的是他?
阿福正要推著輪椅向外走去,這時,陸驍突然按住了他。
阿福一愣,“姑爺?”
陸驍眸色幽深,若有所思地看向不遠處緊閉的房門。
一段早已模糊的記憶突然在腦海中浮現。
他忽然低聲喃喃,“記得小時候,爹孃也吵過架。”
“那時娘將自己關進屋子生悶氣,爹來了幾次都不讓進,可爹真的走了的時候,娘卻哭得更厲害了。”
陸驍輕聲詢問,“阿福,你說你家小姐此刻在想什麽?”
是想讓他走,還是留?
“這個……”阿福撓頭,他怎麽猜得出小姐的心思?
姑爺也真是的,沒事總惹小姐生氣幹嘛?
但畢竟姑爺難得想要主動討好小姐,還是安慰一下吧。
阿福磕磕巴巴地迴答,“或許小姐真的在閉關,不在乎姑爺的去留呢?”
陸驍:“……”
院內,小翠依然如門神一般守著。
夏花將新到的藥材擺成一排,藥爐卻遲遲沒有點燃。
她的目光透過蠣殼鑲嵌的窗戶,看向外麵依舊吹著冷風的身影,微微挑眉。
他為何還沒走?難道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可一想到他那張噎死人不償命的嘴,夏花就感到頭疼。
這三年,陸驍每次麵對原主時嘴巴都不饒人,哪怕氣得原主鞭子亂抽,也還是句句紮心。
人的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變,何況她才穿來多久?
夏花歎氣。
桃桃悄悄湊了過來,抻著脖子往外看。
“娘親,爹爹在外麵吹冷風呢。”
夏花:“哦。”
“娘親,為什麽不讓爹爹進來?”
夏花:“娘今天要做個新藥丸,不能被打擾。”
“那桃桃乖乖的,不打擾娘。”
說著,桃桃揉了揉肚子,眉頭皺成了‘八’字,“可我餓了。”
夏花拿出兩盒藥膳。
桃桃眼睛一亮,“甜粥!”
光看一眼玉盒,桃桃的口水就一口接著一口地吞嚥了起來。
夏花看著好笑。
還是小孩子容易滿足,一點甜粥就打發了。
……
一連三日,夏花都在閉關。
這是她第一次煉製丹藥,名叫寧神丹,光看名字應該是寧神靜心、安神助眠的作用。
但在《醫術聖典》中記載,是用來鞏固神魂的。
夏花看著這樣的描述,總覺得有些別扭,就好像在暗示她是穿來的一樣。
鬼使神差的,就很想把這丹藥煉出來吃兩顆。
以前的她一直是唯物主義,堅信所有鬼呀神呀的都是迷信。
但自從她穿書後,就不這麽想了。
人死後是真的能變成魂的啊!
夏花吃下第一顆寧神丹,緊接著,就發現靈泉空間的迷霧又散開了些,露出更多的靈田。
但她嚐試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還是沒有辦法進入。
“算了,慢慢來吧。”
夏花開啟窗戶,將屋內的藥氣散了出去。
小翠隨後進屋打掃,同時匯報這幾天的瑣事,“小姐,剛剛姑爺又帶著小小姐來了,被奴婢擋了迴去。”
夏花點頭,“左右我這次閉關也結束了,下次就不用擋了。”
“是,小姐。”
夏花抬頭看了小翠一眼。
自從春桃被發賣後,這丫頭似乎變得比以往還要老實。
但若出現點什麽動靜,也容易一驚一乍,比如現在……
“不好了小姐,屋裏又遭賊了!”
小翠驚呼道,“這櫃子上的裝飾品,怎麽一下沒了兩個!”
夏花的意識看向空間內擺放的兩個新鮮的古董,隨後淡定地說,“沒了就沒了,讓人從庫房裏再拿兩件擺上。”
“可這小偷定要揪出來,偷東西事小,若是傷了小姐怎麽辦?”小翠一臉著急。
夏花含糊地應著,又轉移話題,“再說吧,對了,陸紈這幾天怎樣?可安分?”
小翠一下子就被帶偏了,如實迴應道,“奴婢第一次給他送飯的時候,很不安分,總是打聽小姐的訊息,還對奴婢動手動腳。”
說到這,小翠表情變得古怪,“可後來他得知奴婢尚未婚嫁,突然就老實了。”
夏花:“……”
不多時,門房跑過來稟報,“小姐,柳婉貞上門拜訪。”
夏花皺眉,“她來做什麽?”
原主這個死對頭,她是半點不想接觸,誰閑得沒事要跟別人比誰更會花銀子啊?
夏花又悄悄地將抽屜裏的幾張銀票藏入空間。
“小的不知,她隻說要見小姐。”
夏花想了想,還是去看看吧。
……
夏花來到客廳的時候,就看到柳婉貞捏著帕子走來走去。
看見夏花,急忙靠了過來。
一甩帕子,陰陽怪氣地道,“夏小花,我都來了這麽久了,你怎麽纔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裏藏了人呢。”
夏花麵色古怪,“你什麽時候關心起我的事了?”
她家裏是藏了人,還一藏藏了三年,這在湖州城的上流圈子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隻不過這些人唯獨不知道,她藏的人竟是個將軍。
夏花突然心裏咯噔一下。
柳婉貞這副態度,該不會知道陸驍的身份了吧?
柳婉貞神色有些不自然,先看了看她的後頭,隨後壓低了聲音問,“你老實跟我說,你把人藏哪了?”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行了,你別跟我裝傻!”柳婉貞急得直跺腳,“你撅個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什麽味的屁,我已經打聽到了,就是你把陸公子帶走的!”
夏花心裏又是一咯噔。
果然是衝著陸驍來的!
難道這個時候,京城那邊就已經知道訊息了?
夏花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柳婉貞,你是天天閑的沒事幹了嗎?管我的家事幹什麽?”
“家事?”
柳婉貞冷哼一聲,“陸公子可是從京城來的貴人,不是咱這小小的湖州城能惹的,你做下這種強搶民男的惡事,還不許本小姐看不慣?”
夏花心一沉。
既然連柳婉貞都知道了這件事,那就意味著京城那邊都知道了。
陸驍就快要迴將軍府了嗎?
夏花感覺心裏空空的。
她喜歡平靜祥和的生活,夫郎負責貌美,孩子負責可愛,有一處安靜的宅院,有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有一份自己喜歡的愛好……如此便是她想要的生活。
這些日子,這些條件都滿足了。
她真的好希望這樣美好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
永遠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