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年籌謀毀於一旦,二皇子果斷棄京保命
京城,二皇子府。
書房的門從裡麵反鎖了整整兩個時辰。
府裡的下人大氣不敢出,遠遠站在迴廊的盡頭,偶爾聽見裡頭傳來一兩聲悶響,脖子就縮一截。
謝景琛坐在紫檀書案後麵,麵前擺著一方玉璽。
不是真的。
是他花了三萬兩銀子,找宮裡偷出玉璽拓樣,命頂級玉匠用上等和田玉仿製的贗品。每一道紋路,每一個稜角,都跟真品一模一樣。
他盤了三年。
三年裡,他看著太子謝景逸一步步被謝昭逼退,看著那個鐵血攝政王的權力版圖不斷擴大,他什麼也沒做。
他等。
等謝景逸和謝昭兩敗俱傷,等鷸蚌相爭,等那個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清河鎮的大火是個絕佳的契機。謝昭失蹤三月,京城兵力空虛,東宮急於奪權露出破綻,他隻要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等那兩個人互相咬死,這方玉璽就不再是贗品了。
謝景琛的手指摩挲著玉璽底部的“受命於天”四個字,指腹感受著冰涼的觸感。
然後他把它舉過頭頂,狠狠砸了下去。
玉璽撞上桌麵,碎成了七八塊。碎玉飛濺開來,有一塊劃過他的手背,拉出一道血痕。
三萬兩銀子,碎了。
三年的籌謀,也碎了。
書房的門被撞開,首席幕僚魏長青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膝蓋磕在碎玉上,疼得齜牙,但不敢站起來。
“殿下!殿下息怒!”
謝景琛沒說話。
魏長青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臉色。
謝景琛二十三歲,生得比太子謝景逸好看。五官輪廓深邃,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利落,
是那種往人堆裡一站就能被認出來的長相。但跟謝昭那種渾身煞氣的冷硬不同,謝景琛身上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散漫和不羈。
此刻這張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像太子那樣暴跳如雷,也不像傳聞中的攝政王那樣陰沉駭人。
他就那麼坐著,一隻手撐在桌上,看著滿桌碎玉,好像在看一盤下輸了的棋。
這種平靜讓魏長青比看到暴怒還要害怕。
“說。”謝景琛開口了。
魏長青跪在碎玉裡,膝蓋上的血把他的袍子洇濕了一片。他顧不上疼,哆哆嗦嗦地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密報。
“殿下,攝政王,昨日率玄甲軍入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揭露了東宮刺殺他的鐵證。
皇上震怒,當場下旨廢除太子之位,謝景逸被押入宗人府待審。”
謝景琛的手指在碎玉上輕輕敲了一下。
“還有呢。”
魏長青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攝政王隨即下令封鎖京城九門,全麵禁閉東宮。同時——”
他停頓了一下,額頭上冒出了汗。
“同時,咱們二皇子府外,也被玄甲軍圍了。”
“圍了?”
“是。從昨夜子時開始,三百玄甲精騎把府邸圍得鐵桶一般。出入的人全都被盤查登記,府裡採辦的車馬一律扣下。”
謝景琛終於動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
外麵是二皇子府的花園,亭台樓閣,假山流水,養得極好。
但隔著花園的圍牆外,能看見一排排鐵甲反射著晨光。
那些甲冑烏沉沉的,跟謝景琛的蟒袍一個色。
謝景琛看了一會兒,笑了。
“圍得真嚴實。”
魏長青膝行兩步,急切道:“殿下,局勢危急!謝昭此舉分明是要一網打盡,
太子已經完了,下一個就是咱們!屬下已經聯絡了城中暗樁,隻要殿下一聲令下,趁夜色——”
“趁什麼夜色?”謝景琛回過頭來看他,“你打算讓我翻牆跑?”
魏長青噎住了。
謝景琛離開窗邊,在書房裡慢悠悠地踱步。他踩過碎玉,靴底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魏長青,你跟了我幾年?”
“回殿下,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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