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釜底抽薪，誰是贏家
揚州城，東關街。
這裡是全城最繁華的地段，寸土寸金。
沈知瑤盤下的三層臨街商鋪，就在東關街最顯眼的位置。朱漆大門，鎏金牌匾，上麵龍飛鳳舞三個大字——錦繡閣。
今日是錦繡閣休整完畢，準備開張的日子。
可一大早，門前卻被一群人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杭綢，拇指上戴著個碩大的翡翠扳指，正是揚州商會會長，李老闆。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打手，一個個凶神惡煞，叉著腰，將錦繡閣的門堵得嚴嚴實實。
沈知瑤從鋪子裡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水藍色衣裙，未施粉黛，手裡拿著塊抹布，正擦拭著門前的立柱。
她好像沒看見門口那群人一樣，擦得不緊不慢。
“咳！”
李老闆重重地咳了一聲，見沈知瑤還是不理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就是這錦繡閣的老闆？”他拿腔拿調地開口，一雙小眼睛在沈知瑤身上滴溜溜地轉。
沈知瑤把抹布丟進水桶裡，抬起頭，目光平靜。
“有事？”
李老闆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小娘子，看著麵生啊。揚州這地界，有揚州的規矩。想在東關街開店，得先拜碼頭。你這鋪子都快開了，怎麼也不見你到我商會裡去喝杯茶？”
周圍看熱鬧的商戶和路人紛紛搖頭，對著沈知瑤指指點點。
“這女老闆看著年輕，怕是要栽了。”
“得罪了錢扒皮，這店還開得下去？”
沈知瑤沒理會周圍的議論，隻是看著李老闆。
“喝茶就不必了，我不渴。”
李老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揚州城內所有的布莊、綢緞莊，誰敢賣一寸布料給你錦繡閣，就是跟我錢某人過不去！”
“我倒要看看，你這鋪子沒有布，賣什麼！賣空氣嗎？”
他身後的打手們發出一陣鬨笑。
沈知瑤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說完了？”
李老闆一愣。
“說完了就讓開，擋著我做生意了。”沈知瑤淡淡地說。
“你！”李老闆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我看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給我砸！”
他身旁一個壯漢早就等著了，聞言獰笑一聲，掄起手裡的鐵鎚，朝著門口那對嶄新的石獅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左邊那隻石獅子的腦袋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有膽小的已經嚇得捂住了嘴。
新店開張，門口的鎮宅石獅被砸，這是最晦氣不過的事情。
沈知瑤雇來的夥計阿貴是個剛滿十六的少年，嚇得臉都白了，躲在門後不敢出來。
可沈知瑤，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隻是低頭，看了看腳邊的一塊碎石，然後又抬起頭，看向李老闆。
“砸完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聽不出一點情緒。
李老闆被她這副樣子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能輸了氣勢。
“今天隻是給你個教訓！小娘子，揚州的水深著呢，你把握不住！識相的，就乖乖關門滾蛋！”
說完，他一揮手，“我們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又浩浩蕩蕩地走了，隻留下一地狼藉和滿街的議論聲。
夥計阿貴這纔敢跑出來，看著那隻被砸爛的石獅子，急得快哭了。
“東家，這……這可怎麼辦啊？他們不賣布給我們，我們的店……”
沈知瑤沒說話，轉身走回店裡。
鋪子是三層樓的結構，一樓是寬敞的店麵，貨架都已備好，隻等布料上架。
她走到後堂的賬台前，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東西。
不是賬本，而是一疊厚厚的銀票。
“啪。”
她將那疊銀票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阿貴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阿貴。”
“在，東家！”阿貴趕緊應聲。
“你馬上去辦幾件事。”沈知瑤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第一，去牙行，把城裡所有閑著的綉娘、織工，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雇下來，工錢比市價高三成。”
阿貴愣住了，“東家，我們沒有布，雇了綉娘織工也……”
“第二，”沈知瑤打斷他，“你再帶幾個人，拿著這些錢，去揚州城外的所有村子，
告訴那些養蠶的農戶，他們手裡的散絲、生絲，我錦繡閣全收了。不管品相，不管多少，價格也比市價高三成。”
阿貴徹底傻眼了。
繞過布莊，直接去收絲，自己紡布？
這……這得花多少錢？而且，從收絲到紡紗，再到織布、染布，工序繁瑣，等布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東家，這來不及啊！而且，我們自己織布，成本太高了……”
沈知瑤拿起最上麵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塞到他手裡。
“按我說的去辦。錢不夠，再來拿。我隻要你快。”
阿貴看著手裡那張能買下一座大宅子的銀票，手都在抖。
他咬了咬牙，把銀票揣進懷裡。
“是！東家！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跑了出去，腳步帶著一種被銀子砸出來的決絕。
沈知瑤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隻被砸壞的石獅子。
她沒叫人來修，也沒叫人清理。
就讓它那麼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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