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謝昭，再也不見
沈知瑤穿過兩條街，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成衣鋪。
鋪子裡的老闆娘正打著哈欠算賬，看到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子走進來，本不想搭理，但看他走路的姿態和眼神，又覺得不像是一般的窮小子。
“客官，想買點什麼？”
沈知瑤從包袱裡摸出一塊碎銀，丟在櫃檯上。
“一身女裝，要最好的料子，再打一盆熱水來。”
老闆娘看到銀子，眼睛一亮，臉上的瞌睡蟲瞬間跑光了。
她麻利地收起銀子，臉上的笑容熱情了十倍。
“好嘞！客官您稍等！”
很快，一身水藍色的衣裙和一盆乾淨的熱水就被送到了後院的隔間裡。
沈知瑤關上門，脫下那身穿了好幾天、已經散發著酸臭味的粗布短打。
她用熱水仔仔細細地擦洗了身體，洗掉了臉上的鍋底灰，也洗掉了這一路的風塵和狼狽。
當她換上那身嶄新的水藍色長裙，重新走到鏡子前時，鏡子裡映出了一張雖然清瘦、卻依舊難掩秀色的臉。
眉眼如畫，麵板在劣質的衣食下依舊白皙。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在清河鎮掙紮求生、在謝昭身邊偽裝演戲的沈知瑤，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從今天起，她隻是沈知瑤。
沈知瑤走出成衣鋪。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她伸了個懶腰，深深吸了一口揚州城獨有的、帶著甜香的空氣。
然後，她挺直了背脊，邁開腳步，匯入了眼前這片繁華的人間煙火裡。
身後，再無故人。
前路，一片坦途。
…
如果對沈知瑤來說，上岸到江南好日子的開始，
那對謝昭而言，就是噩夢的繼續…
因為失憶那段時間纔是他人生中，最色彩斑斕的生活。
謝昭站在原地，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攥著那半截斷裂的木蘭簪。
陳驍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樣子，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想開口勸，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任何言語在這樣的死寂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謝昭終於動了。
他轉身，邁開腳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的枷鎖，身形踉蹌，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砰！”
他撞翻了旁邊矮幾上的葯碗。
黑褐色的葯汁潑灑了一地，苦澀的氣味瞬間蓋過了血腥味。
陳驍猛地回過神，一個箭步衝上去，高大的身軀死死堵在門口，雙臂張開，攔住了唯一的去路。
“主子！”陳驍的聲音嘶啞，“您的火毒還沒清，軍醫說了，您現在不能出去！出去就是送死！”
謝昭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陳驍，嘴唇動了動。
“讓開。”
聲音很輕，很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驍雙膝一軟，卻還是挺直了背脊，沒有讓開分毫。他看著主子蒼白如紙的臉，和那雙空洞到可怕的眼睛，心一橫。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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