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是個狹窄的十字路口。
剛走到拐角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側麵傳來。
“讓開讓開!沒長眼睛啊!”一輛裝飾極其華麗的馬車橫衝直撞地拐了過來。
趕車的車夫手裡揮著鞭子,眼看就要撞上木板車。
謝昭反應極快,他雙手死死握住車把手。
腰部猛地發力,硬生生把木板車連人帶貨往路邊拽了三尺。
車軲轆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馬車擦著木板車的邊緣停了下來。
沈知瑤被這一下顛得差點從車上飛出去。
她一把抓住米袋子才穩住身形,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
“趕著去投胎啊!”
“這鎮上的路是你家開的?”沈知瑤站起身就罵。
馬車的車窗簾子被一隻戴著翡翠鐲子的手掀開。
露出一張塗脂抹粉的臉,是鎮上首富陳員外家的千金陳碧嬌。
陳碧嬌原本滿臉怒氣,正要發作,目光掃過謝昭的臉時。
整個人愣住了,這小鎮上居然有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
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哪怕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
也掩蓋不住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
陳碧嬌的眼睛亮了,但當她的視線往下移。
看到謝昭手裡握著的破木板車把手,再看到車上坐著的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沈知瑤。
她臉上的驚艷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當是誰呢。”陳碧嬌拿帕子掩住口鼻,滿臉嫌棄。
“原來是墨香齋那個抄書的窮酸漢。”
“長了副好皮囊有什麼用。”
“還不是個下賤的苦力。”
“這種低賤的骨頭。”
“就配拉這種破爛貨。”她故意把破爛貨三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輕蔑地掃過沈知瑤。
周圍的路人漸漸圍了過來,有人認出了陳碧嬌。
開始小聲議論。
“這不是陳員外家的千金嗎。”
“這脾氣可真大。”
“那拉車的是謝家那個倒黴蛋吧。”
“也是可憐。”
“攤上個悍妻還得被富家小姐折辱。”
謝昭站在原地沒動,他握著車把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骨子裡那種驕傲是刻在靈魂裡的。
被人當街指著鼻子罵下賤,這種屈辱感讓他周身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他剛想開口,車上的沈知瑤已經像個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
“你罵誰下賤呢?”沈知瑤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幾步走到馬車跟前,指著陳碧嬌的鼻子就開噴。
“穿得像個花孔雀似的。”
“嘴巴裡噴糞啊!”
“拉車怎麼了?”
“憑自己雙手賺錢吃飯。”
“不偷不搶。”
“比你這種隻知道啃老敗家的巨嬰高貴一萬倍!”
陳碧嬌瞪大了眼睛,這窮鄉僻壤的村姑居然敢罵她?
“你放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爹可是陳員外!”
“信不信我讓我爹把你們趕出這個鎮子!”
沈知瑤冷笑出聲。
“喲。”
“陳員外啊。”
“好大的威風。”
“你爹今天中午還在聚賢樓點了一桌十兩銀子的席麵。”
“非要讓後堂的春桃作陪。”
“那手在人家姑娘腰上摸得可起勁了。”
“你這做女兒的在這裝什麼冰清玉潔的高貴千金?”
圍觀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陳員外好色在鎮上是出了名的。
但被人當街這麼大聲抖落出來,陳碧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你胡說八道!”
“來人!”
“把這個賤婦的嘴給我撕爛!”
陳碧嬌氣急敗壞地沖著車夫和兩個家丁大喊。
那兩個家丁立刻擼起袖子就往沈知瑤這邊撲。
沈知瑤半步沒退,因為謝昭已經擋在了她麵前。
他隻是往前站了一步,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直接壓了過去。
兩個家丁對上謝昭的眼睛。
腿肚子沒來由地一軟,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路,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這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沈知瑤從謝昭背後探出腦袋,繼續瘋狂輸出。
“怎麼?”
“說不過就要動手啊?”
“來啊!”
“你今天動我一下試試。”
“明天我就把陳員外在聚賢樓的那些爛賬全貼到鎮子門口!”
“讓大家看看你們陳家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還在這裝什麼名門閨秀。”
“趕緊回家洗洗睡吧!”
陳碧嬌被罵得毫無還口之力,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路人,再看看被謝昭嚇住的家丁。
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
“你們給我等著!”
“這事沒完!”
陳碧嬌狠狠放下簾子,催促車夫趕緊走,馬車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沈知瑤拍了拍手,得意地揚起下巴。
小樣,跟老孃鬥,老孃在現代可是能把甲方罵得懷疑人生的財務總監。
謝昭轉頭看著她,那眼神很複雜。
這女人,剛纔是在護著他?以前她不是最喜歡看他出洋相嗎。
別人罵他,她隻會跟著一起罵。
今天居然為了他當街跟首富千金對罵,這轉變實在太大了。
“看什麼看。”沈知瑤被他盯得有點發毛。
“趕緊走啊。”
“回去還要做飯呢。”她轉身坐上木板車,剛走兩步,哢嚓一聲脆響,木板車右邊的輪子直接掉了下來。
車身猛地一歪,兩袋米麪骨碌碌滾到了地上,沈知瑤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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