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聚賢樓送餐上門的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
鎮上那些大戶人家的丫鬟小廝就把聚賢樓的門檻踩破了。
“我家老爺要一份八寶鴨，送到城東李宅！”
“城南孫家，要兩份紅燒獅子頭，快點做，少爺等著吃呢！”
……
大堂裡擠滿了人。跑堂的夥計端著茶水在人堆裡硬擠，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
整整八十單外送。
沈知瑤站在櫃檯後麵，手指在算盤上撥得飛快，算珠碰撞的清脆聲在嘈雜的大堂裡格外響亮。
她把記賬的毛筆在硯台上蘸了蘸，快速寫下最後一個單號。
不管現代還是古代，人類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哈哈…懶。
後廚的灶火燒得極旺。
王胖子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親自在裡麵盯著火候。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品被裝進特製的木質食盒裡。
菜做出來了，送菜的人卻出了岔子。
砰的一聲，聚賢樓的後門被人猛地撞開。
李二狗捂著青腫的左眼跑進店裡。
他大口喘著粗氣，衣服下擺被撕開一條長長的大口子。
他手裡提著的食盒破了個大洞，裡麵的烤鴨滾在地上，沾滿了黑灰和泥土。
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七八個閑漢。
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有的捂著胳膊，有的瘸著腿。
李二狗把破食盒往地上一摔，“沈掌櫃，這活兒幹不了了！”
沈知瑤從櫃檯後麵走出來。她看著地上的烤鴨，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李二狗指著門外，手還在抖，“得月樓的趙掌櫃雇了人！”
“鎮上的地痞趙四帶著十幾號人，在各個衚衕口堵我們。”
“見著拿聚賢樓食盒的就打。”
“菜全給搶了，食盒也砸了！”
幾個閑漢紛紛扯下胳膊上的紅布條。
“錢我們不賺了，命要緊。”
“就是，趙四手裡有刀子！那可是真刀子！”
他們把布條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後院。
王胖子聽到動靜，從後廚跑出來，他看著滿地狼藉，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完了完了！”
“這下徹底砸鍋了！”
王胖子用力拍著大腿。
“那些大戶人家脾氣大得很。要是吃不上飯，非把咱們的招牌拆了不可！東家要是知道，非扒了我的皮！”
沈知瑤沒說話，她看著滿地的紅布條。
她走到後廚門口，灶台上還擺著三十個裝滿熱菜的食盒。
熱氣順著食盒的縫隙往外冒。
沈知瑤轉過頭，盯著牆上的沙漏，裡麵的細沙漏下去了一大半。
再有半個時辰，這三十單就全超時了。
這三十單要是送不到，飯菜全冷透。
那些富商老爺吃了一口冷盤，聚賢樓的口碑就徹底爛了，口碑一爛，送餐上門的買賣直接夭折。
沈知瑤挽起袖子，她大步走到灶台前，伸手去提兩個食盒。
“王掌櫃，你留下來安撫大堂的客人。”
“這三十單我親自去送！”
王胖子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攔住她。
“你一個女人家去送什麼？”
沈知瑤推開王胖子的手。
“送不到，咱們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她剛拎起兩個食盒，後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謝昭大步跨進店門。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手裡拿著一根手腕粗的麻繩。
他直接走到櫃檯前，“單子在哪？”
沈知瑤愣在原地，她手裡還提著食盒。
謝昭沒等她回答，直接從櫃檯上拿過那摞送餐單。
他在櫃檯上把單子攤開，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城東十二單。”
“城南八單。”
“城西十單。”
謝昭轉頭看著王胖子。
“把三十個食盒全拿出來。”
王胖子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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