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灰衣隨從帶著一個瘦高個男人走了進來。
瘦高個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長衫,臉上帶著和氣的笑,活脫脫一個教書先生的模樣。但他走路的時
候沒有聲音,腳底像是踩在棉花上。
“屬下孫佑,參見殿下。”
謝景琛抬起頭。
“坐。”
孫佑沒客氣,拉了把椅子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撕開來,裡麵是半塊燒餅。
“殿下恕罪,屬下還沒吃晚飯。”
謝景琛看著他啃燒餅,沒說話。等他吃完了,喝了口茶水把嘴裡的渣子衝下去,才開口。
“清河鎮的事,你聽說了?”
孫佑點頭:“路上灰鴿跟我說了,鐵鷂沒了。”
“你怎麼看?”
孫佑把燒餅的油紙揉成一團,隨手塞進袖子裡。
“鐵鷂這個人我瞭解,他殺人從不拖泥帶水,但有個毛病——喜歡跟獵物玩,非要近距離看清楚對方的臉才肯動手。上次在洛陽刺殺那個叛將,也是因為湊太近,差點被人家的護衛剁了手。”
謝景琛敲了敲桌麵。
“你的意思是,他靠得太近了。”
孫佑伸出一根手指,比了個“一”。
“一丈之內,鐵鷂能殺任何人。但如果對方是攝政王——哪怕是受過重傷的攝政王,一丈之內,鐵鷂未必能活著走出來。”
謝景琛沉默了片刻。
“攝政王的武功到底廢沒廢?”
孫佑搖頭:“不好說。當初攝政王在玉泉山遇刺,一共中了三支弩箭,其中一支穿透了左肩,還有一支擦過後頸。
“太子的人追到懸崖邊,他連人帶馬跳了下去。那個懸崖底下是亂石灘,就算武功再高,那種傷勢從那個高度摔下去,十成武功能保住三成就算老天爺開眼了。”
“那三成武功,夠不夠殺鐵鷂?”
孫佑想了想。
“夠。”他說得很乾脆。
“攝政王十四歲上戰場,在北疆殺了七年的人,近身格鬥是他最拿手的本事。就算隻剩三成武功,對上鐵鷂,五五開。何況鐵鷂喜歡湊近——夜裡湊近一個殺了七年人的老兵,那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謝景琛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著。
“還有一種可能。”
孫佑看著他。
“他身邊那個女人。”謝景琛從抽屜裡翻出另一張紙,上麵寫著幾行字,“鐵鷂的信裡提過,目標身邊有一名年輕女子,疑為其妻。”
孫佑啃完了燒餅渣子,拍了拍手。
“一個村姑?”
“不一定是普通村姑。”謝景琛把那張紙推過去,“太子的人前些天在鎮上大搜了一輪,按理說失憶的攝政王應該很容易暴露。但太子的人搜完之後突然撤了,說明他們沒找到人。一個失憶的人,自己躲不了這種級別的搜查。”
孫佑接過紙看了兩眼,嘴角扯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幫他擋了?”
“或者幫他藏了。”
孫佑把紙還回去,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那殿下打算怎麼辦?還繼續派人過去?”
謝景琛搖頭。
“不派了。”
孫佑挑了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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