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每說一個字,沈知瑤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一緊張猛的一下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他怎麼知道細皮嫩肉的小廝?
昨晚自己算賬的時候,難道被他聽見了?
沈知瑤嚥了口唾沫,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猛地一拍大腿,義正言辭地開口。
“細皮嫩肉的小廝?那算什麼男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風一吹就倒。”
“這種白斬雞,白給我都不要!”
謝昭沒說話,隻是看著她,沈知瑤趕緊湊過去,滿臉堆笑。
“要我說啊,男人就得像你這樣!”
“身材魁梧,肌肉結實!”
“這纔是真正的陽剛猛男!”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謝昭定定地看著她,直看得沈知瑤心裡發毛。
他突然站起身,轉身往屋裡走。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沈知瑤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張冷著一天的臉,終於綳不住了。
臉上的線條完全柔和下來。
他偏過頭去,肩膀甚至還抖了一下。
沈知瑤拍了拍胸口,這條小命,今天算是保住了。
……
七月初七,乞巧節,
青水鎮難得這麼熱鬧,長街兩旁掛滿了紅彤彤的紙燈籠。
賣糖畫的、捏麵人的、雜耍吐火的,把主街堵得水泄不通。
空氣裡飄著脂粉香和桂花糕的甜味。
沈知瑤走在人群裡,謝昭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街上人擠人,總有那些不長眼的地痞流氓想往大姑娘身上蹭。
謝昭沒說話,隻是把胳膊抬了起來。
他個子高,肩膀寬,往沈知瑤身後一擋,就像一堵結實的肉牆。
那些想趁亂揩油的鹹豬手,還沒碰到沈知瑤的衣角,就被謝昭的胳膊肘不動聲色地頂了回去。
力道不大,剛好夠讓那些人疼得齜牙咧嘴。
旁邊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擠過去,扛著的草垛子差點戳到沈知瑤的臉。
謝昭伸手一擋,把那草垛子推開。
順勢抓住了沈知瑤的手腕。
“別亂跑。”他聲音壓得很低。
沈知瑤光顧著看路邊的雜耍,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暗流湧動。
被他一拽,直接撞進了他結實的胸膛裡。
“謝昭你看!”沈知瑤指著前麵一個賣花燈的攤子。
“那個兔子燈好醜啊,眼睛都畫歪了。”
謝昭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確實醜,但他沒看燈,視線全落在了沈知瑤被燈火映紅的側臉上。
這女人今天心情很好,連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兩人順著人流往前走,路過一個首飾攤子。
攤主是個胖乎乎的大娘,正扯著嗓子吆喝。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京城最新款的珠花,保準姑娘們戴上賽天仙!”
沈知瑤本來沒想停,她對這些古代的飾品沒什麼研究,但餘光一掃,腳步突然就挪不動了。
攤子最角落的紅絨布上,擺著一支木簪,不是什麼金銀玉器,就是普通的紫檀木。
但那雕工絕了,簪頭雕成了一朵半開的木蘭花。
花瓣層層疊疊,連花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最妙的是,木質本身的紋路剛好順著花瓣的走向,渾然天成。
沈知瑤前世好歹是財務總監,跟著老闆見過不少好東西。
這雕工,放在現代絕對是大師級別的手工定製。
她沒忍住,伸手把那支木蘭簪拿了起來。
入手溫潤,打磨得極好。
胖大娘一看有戲,立刻湊了過來,“姑娘好眼光!”
“這可是我當家的花了一個月時間,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整個青水鎮找不出第二支!”
沈知瑤拿在手裡把玩著,越看越喜歡。
她穿過來這麼久,頭上除了那根破布條,什麼首飾都沒有。
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呢,“大娘,這簪子怎麼賣?”沈知瑤問。
胖大娘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
“二兩銀子,不二價。”
沈知瑤倒吸一口涼氣,二兩銀子?搶錢啊!
二兩銀子夠買一百斤白麪了!
沈知瑤手一哆嗦,趕緊把簪子放回了紅絨布上。
胖大娘急了,“姑娘,這可是紫檀木的!”
“你看看這雕工,二兩銀子絕對不虧!”
“你再看看你身邊這位小哥。”
胖大娘把矛頭轉向了謝昭。
“小哥,你看你媳婦長得多水靈。”
“頭上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你這當男人的不心疼啊?”
“今天可是乞巧節,買支簪子送媳婦,保準你們和和美美!”
謝昭沒說話,目光落在那支木蘭簪上,確實很襯她,他伸手去摸懷裡的錢袋。
沈知瑤眼尖,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別動!”
“不要了不要了。”沈知瑤拽著謝昭的袖子就走。
謝昭被她拉著往前走。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攤子。
沈知瑤一邊走一邊唸叨。
“這鎮上的物價真是離譜。”
“一根破木頭敢要二兩銀子。”
謝昭聽著她的碎碎念,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沈知瑤回頭。
“我去趟墨香齋。”謝昭開口。
“去那幹嘛?”
“書坊的掌櫃讓我順道買些徽墨回去。”
“明天上工要用。”
沈知瑤說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這邊的餛飩攤佔個座。”
“想吃大肉餡的還是薺菜餡的?”
“都行。”
謝昭轉身,大步融進了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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