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聚賢樓的生意火得有些不講道理。
自從發了那五十張“至尊會員卡”,這酒樓就像是給鎮上的老少爺們下了降頭。
後廚的鴨子都不夠殺了,王胖子這兩天走路都帶風,
沈知瑤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拿著毛筆,正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
數錢,這種枯燥且乏味的工作,對於一個前世的財務總監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精神按摩。
“沈姑娘,這是今天的流水,您過過目?”
王胖子現在對沈知瑤那叫一個畢恭畢敬,恨不得把她供在財神爺旁邊的位置上。
沈知瑤頭都沒抬,手指在算盤上撥弄了一下。
“少了一兩三錢。”
王胖子一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不能吧?”
“午時三刻,二樓雅座那個穿青衫的客人,點了一壺碧螺春,兩隻鴨腿,一碟花生米。”
沈知瑤筆尖點了點賬本上的某一格。
“你給人家抹了零頭,但這錢沒從櫃上出,是你自己墊的吧?”
王胖子張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知瑤。
那是他遠房表舅,他確實不好意思收全款,就自己掏腰包補上了。
但這事兒他做得隱蔽,沈知瑤當時明明在後廚盯著片鴨子,她是怎麼知道的?
“賬目不對,邏輯就不通。”
沈知瑤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掌櫃的,在我這兒,數字是會說話的。”
王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徹底服了,
就在這氣氛一片祥和,大家都沉浸在賺錢的喜悅中時。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聚賢樓的喧囂。
大堂正中央的一張八仙桌,被人直接掀翻了。
盤子碗筷碎了一地,湯汁四濺。
幾個正在啃鴨腿的食客嚇得跳了起來,鴨肉都掉到了褲襠上。
“黑店!簡直是黑店!”
一個滿臉橫肉、左臉上有道長疤的男人,踩著一條長凳,扯著破鑼嗓子吼了起來。
“大家都別吃了!這菜裡有毒!”
這嗓子一出,原本熱鬧的大堂瞬間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刀疤臉身上。
刀疤臉見鎮住了場子,更來勁了。
他從地上撿起一隻吃了一半的烤鴨,往桌上一拍。
“老子剛吃了一口,就覺得肚子裡翻江倒海的疼!”
“這鴨子肯定是死鴨子!這酒樓為了省錢,用瘟鴨子糊弄咱們!”
說著,他還極其配合地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演技浮誇得讓人沒眼看。
但他身後跟著的幾個混混,立刻開始起鬨。
“就是!我也肚子疼!退錢!必須退錢!砸了這黑店!”
食客們本來就惜命,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
王胖子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地想往桌子底下鑽。
這明顯是來砸場子的啊!
這刀疤臉是鎮上有名的無賴,叫趙四,出了名的難纏,誰沾上誰倒黴。
“慌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沈知瑤放下了手裡的毛筆。
趙四看著走過來的女人,愣了一下。
這小娘們長得挺帶勁,就是眼神有點滲人,看得他心裡發毛。
“你說我們的鴨子是瘟鴨子?”
沈知瑤站在趙四麵前,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廢話!老子肚子都快疼裂了!”
趙四瞪著牛眼,唾沫星子亂飛。
“那你這身體素質挺差啊。”
沈知瑤搖了搖頭,一臉的嫌棄。
“剛才那位七十歲的大爺吃了半隻都沒事,你吃一口就不行了?”
“你是紙糊的?”
人群裡發出一陣鬨笑,趙四臉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
“少跟老子扯淡!今天不賠個一百兩銀子,老子就把你這店給砸了!”
“一百兩?”
沈知瑤挑了挑眉,“你的命有這麼值錢嗎?”
“你!”趙四氣得就要動手。
“慢著。”
沈知瑤抬手打斷了他,“要賠錢可以,咱們得按規矩來。”
她轉身從櫃檯上拿過那本厚厚的賬本。
“你說你在我們這兒吃了飯,花了錢,那是哪一桌?點的什麼菜?什麼時候下的單?”
趙四被問懵了,他是收了對麵得月樓掌櫃的錢來鬧事的,哪管這些細節。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
“老子有憑證!這是剛才結賬的單子!”
他把紙條往桌上一拍,“看清楚了!三兩銀子!至尊套餐!”
人群伸長了脖子去看,那確實是聚賢樓的結賬單,上麵還蓋著章。
王胖子一看那單子,臉都白了。
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對麵得月樓的二樓視窗,趙掌櫃端著茶杯,笑得那叫一個陰險。
這一招栽贓嫁禍,可是他精心設計的,單子是真的,是讓人偷偷混進去買的。
隻要坐實了聚賢樓賣瘟鴨子,這店就徹底完了。
沈知瑤拿起那張單子,看都沒看一眼內容,隻是用手指搓了搓紙張的邊緣。
然後,她笑了,“這位大哥,你是對麵得月樓派來的吧?”
趙四心裡一驚,梗著脖子喊:“你血口噴人!老子就是來吃飯的!”
“吃飯?”沈知瑤把單子舉了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大傢夥看清楚了。”
“我們聚賢樓為了防止有人做假賬,每一張單子上都有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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