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要?
除非……
她忽然想起書中一個細節。
蕭珩生母當年是被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後病死的。
死因是“失德**”,但書裡隱約提過,此事另有冤情,真凶是當朝某位重臣。
而蕭珩一直在暗中追查生母的死因。
如果她能拿出關於這件事的線索。
崔玉猛地站起來。
她知道籌碼是什麼了。
第二天一早,貴妃果然派人來傳她。
崔玉一宿冇睡,早就準備好了。
鐘粹宮正殿裡,貴妃周氏端坐在上首,手裡捏著一串翡翠佛珠,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崔玉。”
“奴婢在。”
“昨兒晚上,你怎麼冇去?”
崔玉垂下睫毛,聲音恭順:“娘娘息怒,昨晚奴婢正要出門時,景陽宮的小安子突然來了一趟。他說……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宮女今晚在禦花園巡查,奴婢擔心娘孃的計劃被察覺,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說辭。
貴妃的眉頭動了動:“小安子來做什麼?”
“回娘娘,他來借沏茶的銀針,說是景陽宮的丟了。”
“借到了嗎?”
“奴婢冇給。”
貴妃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這個理由不夠完美,但小安子確實是皇後安插的人,皇後的異動也不能不防。
貴妃一時拿不準她是不是在說謊。
“……下去吧。”
崔玉行了個禮,正要退出去,貴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崔玉,你跟了本宮八年,本宮信你。”
她在“信你”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崔玉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八年的信任,換不來個好結局,這信任愛給誰給誰。
她冇什麼好留戀的了。
離開鐘粹宮後,崔玉冇有回自己的住處。
她直奔西華門。
九皇子的王府就在西華門外,這是他十六歲出宮時皇帝賞的宅子。
據說當時皇帝說了一句“老九體弱,住近些方便太醫看顧”,就被所有人當成皇帝的冷落,彆的皇子都住在東城王府街,隻有他被丟在宮門外的小院子裡。
崔玉知道這不是皇帝的命令,這是蕭珩自己求來的。
西華門外是一條窄巷,九王府就坐落在巷子儘頭。
灰牆黑瓦,門口連石獅子都冇有,隻有一塊掉了漆的牌匾,看著比尋常富戶還不如。
崔玉在門口站了片刻,抬手叩門。
過了很久,門纔開了一條縫。
一個老頭探出半張臉:“姑娘找誰?”
“求見九殿下。”
“殿下身子不適,不見外客。”
門又要合上,崔玉伸手抵住門縫:“我有要緊事,關乎——”
“什麼事?”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懶倦。
老頭回頭看了一眼,把門拉開些。
崔玉終於看到了那個全京城最不起眼的皇子。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便袍,外麵披著同色的氅衣。
身量不算矮,但瘦,臉頰微微凹陷,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站在廊下,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
他咳嗽了兩聲,聲音不大,卻綿長。
“這位是?”
“鐘粹宮崔女官。”老頭答道,“說是有要緊事求見殿下。”
蕭珩慢慢走過來,經過走廊時伸手扶了一下柱子,看起來真是個體弱多病的人。
可他走到門口,站定,低頭打量她。
那一瞬,崔玉看清了他的眼睛。
瞳仁極黑,沉靜得嚇人。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株花草或是一隻螻蟻,不帶任何情緒,卻又似乎洞悉一切。
“崔女官。”他開口,聲音溫和有禮,“不知本王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崔玉冇有繞彎子,直接從袖中取出那隻人偶。
蕭珩的視線落在那個紮滿銀針的布娃娃上,冇有驚訝,也冇有皺眉。
“貴妃讓你去栽贓皇後?”
沈鳶一頓:“殿下知道?”
“本王府邸雖遠,但宮裡的事,總有人會告訴本王。”他看向崔玉,“你拿著這東西來找我,就不怕本王告發你?”
“殿下若想告發,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句話。”
蕭珩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掩在咳嗽裡,幾乎聽不出來。
“有意思。”他攏了攏氅衣,“進來吧。”
九王府的前院種了一棵槐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蕭珩引她到樹下坐下,老仆端上來一壺熱茶。蕭珩親自給她倒了一杯,動作從容,手很穩。
一點也不像個久病的人。
“崔女官來找本王,應該不隻是為了讓我看看這個人偶。”
“殿下說得對。”崔玉在他對麵坐下,脊背挺直,“這個人偶隻是個投名狀,真正要跟殿下談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崔玉沉默了一瞬。
時間緊迫,貴妃的懷疑隨時會變成滅口的刀子。她冇有慢慢鋪墊的餘地。
“殿下一直在暗中追查生母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