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野求生遇絕色------------------------------------------,無名荒山。“呼——”,像冇頭蒼蠅一樣在光禿禿的樹乾間亂竄,捲起滿地枯黃的落葉,發出類似鬼魅嗚咽的滲人聲響。,順著粗布衣裳的領口和袖管直往骨頭縫裡猛灌,凍得人渾身打擺子。“小、小姐……咱們是不是真的要死在這兒了?”,一屁股癱坐在一截長滿青苔的爛木頭上。她的小臉已經被凍得發紫,上下兩排牙齒止不住地打架,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裡直打轉,活像個被人拋棄的叫花子。,一場不做任何攻略、單憑頭腦發熱的“說走就走的旅行”,本質上就是在給老天爺送人頭。,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車伕,藉口去附近鎮子找木匠修車軸,結果一去不複返。大概率是捲了溫杳杳預付的十兩車費,連夜跑路了。,仗著自己是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懂得“看樹冠辨彆南北”,自信滿滿地帶著春桃抄近路穿林子。,她們就完美地在這片邪門的樹林裡,圍繞著幾棵長著巨大樹瘤的歪脖子樹,整整鬼打牆了兩天兩夜。“彆哭,彆哭。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餓其體膚……”,麵無表情且極其機械地搓著手裡的一根尖銳木棍。木棍的底端抵在一塊乾枯的木頭上,旁邊還墊著一撮她千辛萬苦找來的枯草。“鑽木取火”絕技。,她的手掌心都快磨出火星子、疼得鑽心了,那破木頭彆說火,連一絲微弱的青煙都冇冒出來,反倒被她給盤得包漿反光了!“騙子!電視裡果然全特麼是騙人的!”
溫杳杳氣急敗壞地將木棍狠狠一砸,毫無形象地呈大字型癱倒在滿是落葉的泥地上。
她看著頭頂被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灰暗天空,胃裡傳來一陣雷鳴般的抗議。
包袱裡明明揣著兩萬兩銀票,卻在這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連個又硬又冷的白麪饅頭都買不到!這要是揣著钜款活活餓死,絕對是穿越界古往今來最大的恥辱!
“小姐……”春桃虛弱的聲音像遊絲一樣從旁邊飄來,“你看這朵蘑菇,長得這麼紅,傘蓋上還有白色的點點,聞著好香啊,定然很好吃。奴婢先替您嚐嚐……”
溫杳杳眼皮一掀,偏頭看去。
隻見春桃正彎著腰,手裡捏著一朵色彩極其豔麗的毒蘑菇,正準備往嘴裡送。
“住嘴!!!”
溫杳杳猶如詐屍般,一巴掌拍飛了春桃手裡的毒蘑菇:“這紅傘傘白杆杆吃下去,你馬上就能躺闆闆見太奶了啊!”
主仆倆四目相對,看著彼此那灰頭土臉、頭髮亂得像雞窩的淒慘模樣,再也繃不住了,抱在一起,在寒風中哇哇大哭。
就在兩人餓得眼冒金星、準備找樹枝寫遺書的時候。
靜謐詭異的山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碎、且極具節奏感的馬蹄聲。
“噠、噠、噠……”
那聲音由遠及近,踏碎了滿地的枯葉。
溫杳杳的耳朵瞬間像雷達一樣豎了起來,乾嚎聲戛然而止,連打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猛地抬起頭,透過重重疊疊的枯樹枝,看到一個騎在黑色神駒上的身影,正緩緩朝著這邊走來。
那是個極其年輕的男子。
他並未穿什麼繁複奢華的錦緞,而是一襲極其素雅、剪裁得體的玄色勁裝,外罩一件鴉青色的大氅。墨發僅用一根烏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被山風吹得拂過臉頰。
樹林間斑駁的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臉——下頜線的骨骼感鋒利得像名劍開刃,鼻梁極其高挺。可偏偏,他長了一雙極其惹眼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極淺,像盛著初冬碎冰的琉璃,冷清中又透著一絲極其勾人的魅惑。
禁慾與妖孽,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融合得簡直毫無破綻。
溫杳杳看呆了,作為一個畫師兼重度顏狗,她甚至極其冇出息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這見鬼的古代世界,帥哥的平均質量是不是有點超標了?!
“小、小姐……”春桃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嘀咕,“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劫匪吧?”
溫杳杳眼睛都直了,目光死死黏在男人的臉上,“長得這麼好看,劫色我都願意啊……”
那男子勒住韁繩,黑馬發出一聲嘶鳴,穩穩停在距離她們三丈開外的地方。
他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
一雙包裹在皂色錦靴裡的長腿邁過地上的落葉,停在她們麵前。
他看著兩個哭得滿臉泥道子、像土撥鼠一樣盯著自己的姑娘,眉頭微微一蹙。
“兩位姑娘,可是遇到了難處?為何在此荒山啼哭?”
聲音清潤低沉,像是山澗流過的冷泉,帶著幾分出於禮貌的關切,卻又保持著絕對的疏離。
溫杳杳深吸一口氣,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晶瑩的水光。
她理了理自己猶如雞窩般的頭髮,故意把嗓音夾得又軟又甜、婉轉如鶯啼:
“帥哥~我們主仆二人遭遇了無良車伕,在這山林裡迷路兜轉了兩天兩夜了,你心腸這麼好,能帶我們出去嗎?”
說著,她還楚楚可憐地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
男子愣住了。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睜大,冷清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茫然:“帥哥?這是何意?”
看著他這副清冷中透著懵懂的模樣,溫杳杳心裡那點“好色”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就燒成了燎原大火。
哪怕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阻擋不了她調戲美男的本能。
她竟然往前蹭了半步,仰著那張花貓似的臉,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帥哥呀,在我們家鄉話裡,就是‘未來夫君’的意思。”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死寂了。
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連那匹黑馬都驚恐地打了個響鼻。
春桃張著大嘴,下巴差點砸在腳麵上,一副見了鬼的驚悚表情。
而那個叫蘇徹的男人,整個人直接僵成了一尊冰雕。
他活了二十年,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向來清心寡慾、潔身自好,身邊連隻母蚊子都近不了身,哪裡被人用這種近乎“**”的汙言穢語當麵砸過?
他猛地彆過臉,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半晌竟憋不出一句訓斥的話來。
惹不起,躲得起!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蘇徹一言不發,轉身就朝著自己的黑馬走去,那修長筆直的雙腿邁得極大,背影甚至透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哎?怎麼走了?!”
溫杳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看著他一把抓住韁繩,翻身就要上馬,這架勢明擺著是被她那句“夫君”給嚇跑了,打算把她們扔在這兒自生自滅!
越好看的男人心越狠,古人誠不欺我!
“彆走!壯士留步!活菩薩留步啊!!!”
溫杳杳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顏狗的矜持,猶如一隻餓急了的喪屍,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帶著一陣勁風,直接撲了上去。
“公子!彆走啊!我錯了!我不該嘴賤調戲你!求你大發慈悲帶上我們吧!”
她整個人極其熟練地像個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蘇徹那條修長有力的腿,眼淚說來就來,嘩啦啦地往下掉。
一回生二回熟,她現在抱男人大腿的動作,簡直比德芙還要絲滑。
“放手。”蘇徹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緊繃,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我不放!打死也不放!”溫杳杳十根手指都快嵌進他昂貴的布料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看看我們倆,弱柳迎風的,萬一晚上遇到野狼怎麼辦?你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怎麼忍心看著我們變成這荒山野嶺的化肥?!”
蘇徹坐在馬上,低頭看著死死掛在自己腿上的姑娘,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前一秒還膽大包天地叫他“夫君”,下一秒就能毫無骨氣地抱著他的腿哭爹喊娘,甚至還把鼻涕蹭在了他的靴子上!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廉恥”二字怎麼寫?!
偏偏她那雙哭紅的杏眼,像隻受了驚的兔子,可憐巴巴的,讓人想一腳踹開,卻又莫名地狠不下心。
“你先鬆開,我帶你們出去。”蘇徹咬著牙,極力穩住聲音。
“我不信!你肯定想趁我鬆手,一腳油門……不對,一鞭子溜走!”溫杳杳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僅冇鬆,反而抱得更緊了,甚至還在他緊實的小腿肌肉上偷偷捏了一把。
嗯,手感真不錯。
蘇徹隻覺得被她抱住的那條小腿,像是被火炭貼著一樣燙得驚人,那股奇異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要是不妥協,這冇皮冇臉的瘋女人能扒著他的腿耗到地老天荒!
蘇徹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裡極其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真不走。你怎樣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