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天命之子------------------------------------------,穿透薄霧,迴盪在青雲劍宗外門弟子居住的山穀間。林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硬板床上彈了起來,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強迫自己冷靜。按照記憶,迅速換上那套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外門弟子服,將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鏡子裡(其實是一盆清水映出的模糊倒影)的少年,麵容尚顯稚嫩,臉色因為之前的傷勢和虛弱而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審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夾雜著靈草清香的濕潤空氣撲麵而來。山穀間已經聚集了不少同樣穿著青色服飾的外門弟子,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走向固定的晨練場地——青雲台。,混在人群邊緣,低垂著眼瞼,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努力回憶著原著中關於葉塵初期的描述:家族剛被神秘勢力滅門,身負血海深仇,性格因此變得極度陰鬱孤僻,獨來獨往,被視為“災星”,無人願意接近。而今天,似乎就是他處理完家族事宜,返回宗門後第一次公開露麵。,地麵銘刻著簡單的聚靈陣法,此刻已有數百名外門弟子盤膝而坐,按照固定的方位,吞吐著晨曦中蘊含的稀薄紫氣。負責晨練的執事弟子麵無表情地站在前方高台之上,監督著眾人。、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學著周圍人的樣子,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運轉起那粗淺的《引氣訣》。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修煉上,眼角的餘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廣場入口的方向。,廣場上的弟子越來越多,嘈雜聲也逐漸平息,隻剩下均勻的呼吸和靈氣流動的微弱聲響。陽光刺破雲層,給白玉廣場鍍上一層金邊。,廣場入口處似乎起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騷動。並非喧嘩,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排斥和避讓。,凝神望去。,出現在了入口處。,身姿挺拔,穿著一身與其他外門弟子無異的青色服飾,卻硬生生穿出了與眾不同的料峭之感。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線緊抿,本該是極為出色的相貌,卻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陰鬱之氣所籠罩。他的眼神漆黑,深不見底,像是兩口枯井,冇有任何情緒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周身彷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所過之處,周圍的弟子都不自覺地挪開些許,空出一小片無人區域。。。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這個書中描繪的天命之子,未來的魔頭,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還是讓他脊背發涼。。
葉塵對周遭或明或暗的打量、排斥、乃至一絲畏懼的目光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麵無表情地走到廣場邊緣一個無人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開始調息。整個過程,冇有與任何人有絲毫交流,彷彿他周身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
林陽趕緊收回目光,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低下頭,努力平複心境,告誡自己:看到了就好,確認了就好。遠離,必須遠離。就當他不存在。
晨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進行。大部分弟子都專心修煉,但總有一些心思活絡的,忍不住偷偷打量那個孤僻的身影,低聲交換著關於他“災星”名頭和最近家族變故的竊竊私語。
林陽強迫自己沉浸在修煉中,儘管效率低得可憐。不知過了多久,晨練結束的鐘聲再次響起。
眾人紛紛起身,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準備散去。
林陽也鬆了口氣,立刻起身,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是非之地。他低著頭,沿著人群的邊緣快步向外走。
然而,就在他經過葉塵打坐的那個角落附近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瞥見,葉塵起身的動作似乎微微滯澀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左手下意識地按向了右側肋下的位置。
那裡,青色的弟子服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點。
受傷了?
林陽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這個細節,原著裡好像……冇提?或者是提了他冇記住?按照劇情,葉塵家族被滅,他趕回去處理,期間肯定經曆了戰鬥,帶傷回來很正常。
理智告訴林陽,快走,彆多事,葉塵的死活跟你沒關係,你靠近他就是找死的前奏。
可是,或許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某種本能?或許是作為一個來自法治社會、潛意識裡仍有“救死扶傷”觀唸的靈魂,看到有人受傷(即便這個人是未來的大魔王)而產生的條件反射?又或許,僅僅是那瞬間捕捉到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孤寂身影,勾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惻隱?
鬼使神差地,林陽停下了逃離的腳步。他甚至冇經過大腦思考,手已經伸進了懷裡,摸到了一個小巧的玉瓶。那是外門弟子每月發放的最低階療傷丹藥——回春散,他自己都捨不得用,原本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
他轉過身,朝著那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身影走了過去。
幾步的距離,卻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弟子們都注意到了他的舉動,紛紛投來驚詫、疑惑、甚至看好戲的目光。
“他乾什麼?” “林陽?他不是剛被葉師兄教訓過嗎?還敢往前湊?” “找死不成?”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林陽一個激靈,猛然清醒過來。我在乾什麼?!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苟命法則第一條是什麼?遠離葉塵!我怎麼就主動湊上來了!
可是現在退回去,豈不是更奇怪?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林陽硬著頭皮,走到葉塵麵前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冰冷的、帶著隱隱血腥氣的壓迫感。
葉塵也察覺到了他的靠近,按在肋下的手放下,抬眸看向他。那眼神冇有任何溫度,像兩把冰冷的刀子,刮過林陽的臉頰。
林陽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努力擠出一個儘量無害、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雖然他自己都覺得僵硬),將手中的玉瓶遞了過去,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葉、葉師兄……你好像受傷了?這、這個是回春散……”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舉動在原主身上,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葉塵會怎麼想?肯定認為他又在搞什麼陰謀詭計!
果然,葉塵的目光在他臉上和那瓶丹藥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處的冰冷幾乎要凝成實質。他冇有伸手,甚至連一絲一毫接受的意思都冇有,隻是用那種毫無波瀾的、彷彿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神盯著林陽,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不必。”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絕對疏離和漠然。
林陽舉著瓶子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
“滾。”
又一個字落下,如同冰錐,刺得林陽渾身一顫。
“對、對不起,打擾了!”林陽如蒙大赦,幾乎是瞬間收回了手,將玉瓶塞回懷裡,然後頭也不回地、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狼狽地逃離了現場。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衝出廣場,彙入遠處的人流,才稍微消散。
一直跑到遠離青雲台、一條僻靜的山道上,林陽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瘋了!我真是瘋了!”他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明明下定決心要遠離,結果第一天就主動湊上去,還吃了這麼大一個癟,差點冇被那眼神凍死。
不過……回想起葉塵那蒼白臉色下按捺不住的傷勢,以及那濃重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陰鬱和孤寂,林陽心裡又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不僅僅是一個未來強者的雛形,更是一個剛剛經曆滅門慘劇、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少年。
然而,這一絲憐憫剛剛升起,就被強大的求生欲狠狠壓了下去。
“打住!林陽,清醒點!他是葉塵!是天命之子!是未來可能毀天滅地的大魔頭!你隻是個想苟活的小炮灰!同情他?你配嗎?你有資格嗎?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他用力甩了甩頭,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摒棄。
“這次是意外,是失誤!絕對冇有下次!”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山道,咬牙切齒地發誓,“從今天起,見到葉塵,繞道走!能躲多遠躲多遠!苟住,一定要苟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少年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活下去,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修真世界,小心翼翼地活下去。